下一刻,女人再度淡漠出声。
  这话一出,林无心却是心头一惊。
  突然有种从天堂跌落地狱的恐慌。
  坏了!
  我他妈太想当然了,这个时代的确是流行屈打成招,也流行先斩后奏。
  可前提是针对的对方是庶民,他本来的想法是将一切禀告给这位马车内的主人,等对方行动,可这时候才突然惊醒,叶家家主可不是什么无权无势的小卡拉米,动一个在平康县怎么说也算是有头有脸有威望的人物,肯定得摆出铁证如山……
  他抬手恨不得抽自己两个大耳巴子。
  我真是日了狗了,先入为主的因为魂师的能力得到了线索,所以把这个梗给忘了。
  我这边能够梳理清晰脉络,完全是取决于继承了死亡回放看到的那些画面……
  证物,我哪来的证物!?
  难不成要告诉这位贵人,我是魂师,我看到了别人的死亡回放?
  先不说她了不了解修炼体系,是否知道魂师这么一个职业。
  即便是知道,难道身为自己最大底牌的身份,就要直接这样暴露给一个对于自己而言完全陌生的女人?
  他电光火石间,脑海中思绪飞速流转,吞咽了一口唾沫道:
  “叶家家主常年闭关,十五年前朱家灭门案也是在案件发生的前两天,叶家家主才突然出关。”
  “之后就发生了朱家灭门惨案。”
  “而这一次同样,昨日叶家家主方才出关,昨夜便是出了薛府灭门案……”
  “其二便是这两起案件都有相似之处,就是叶家族人和外人通婚,并且诞下子嗣之后让外姓子嗣觉醒灵根,在那些传承严谨的修仙世家眼中,这般行为显然就是玷污了家族中的血脉之力,觉醒了灵根的幼童也是为他人做嫁衣,根本不能算是自己家中人,而且光是觉醒还会消耗一部分本家血脉。”
  “由此,引发的叶家家主杀心!”
  这话一出,马车内的主人似乎都是被林无心给逗笑了。
  片刻之后,才幽幽的传来一声冷笑。
  “所以,你根本没有证据,纯凭猜测?”
  嘎登!
  林无心眼皮子一跳。
  我有八九成把握凶手就是他。
  平康县就那么几个化境高手,总不能是我们林家的三位族老干的吧?
  至于苏家……苏家化境高手确实数量比起林家要将近翻了一倍。
  可人苏家和那修仙朱家,薛府又没什么矛盾。
  为何要灭人家上下满门,还专门杀了年仅五岁的幼童?
  在加上自己看到的薛掌柜死亡回放……不对。
  我都不仅仅只是八九成把握,大长老没理由骗我,朱家就是叶家分出去的旁系。
  而薛掌柜又在死亡回放中提到过十五年前的案,还提到过一句姑姑,那他的身份就是叶令晖基本跑不了,不管叶家家主有多少子嗣,可进过合欢宗,手里刚好就有着跟苏蓉沫同款身法武技阴阳扶摇踏的,除了曾经去过合欢宗的叶家子弟叶令晖还能有何人?
  我是百分百把握啊!
  旋即,一道轻描不带有其他情绪声音从那车撵中飘了出来。
  “还以为能够说出野夫怒见不平处,磨损胸中万古刀的是什么人物,原来无非也就是个有点小聪明的乡野村夫,试图想要靠着一些旁门左道来迎合本宫!”
  哗!
  这番话一出,林无心脸色一沉。
  那些都是当时,站在那个处境下自己的肺腑之言。
  直到现在,他双手伸进口袋还能摸到那颗昨日品丹大会上小姑娘给自己他却没接,最后在昨夜才从灭门案现场带走的糖。
  林无心甚至都不敢去细细回想那个小姑娘的音容笑貌。
  因为一想到那小姑娘咧着大白牙,冲自己露出腼腆笑容的画面。
  林无心的脑海中,便是会顷刻间涌现出昨夜在薛府中看到的凄惨死状,让他一阵痛心疾首。
  “大人是认为我这些依据还不够?”
  一天时间,本就紧迫。
  甚至,说白了林无心这都不到一整天十二时辰。
  他下午醒了之后才去的县廨,那时候叶子茵都已经被崔县尉逮捕成为阶下囚了,能够理清案情,给出一个侦查的方向,其实就已经实属不易了。
  更何况老子他妈的区区白衣之身,你真拿县廨中人的要求对我,是不是有些太过分了?
  闻言,马车内的主人不屑的轻嗤一声。
  “你这些根据完全就是拿着答案去做题,生搬硬套往人家修仙叶家家主的身上套,或许是你们二人曾经有过什么过节也说不准。”
  “在你看来这两起案件的唯一共同之处,无非就是逝者中都有叶家族人,而且还有年幼的外姓叶家血脉子嗣。”
  “可据我所知,叶家对外通婚也不少,怎么就光死了他修仙朱家和薛府的满门?”
  “若是这都能当做判案的根据,那我大靖刑部也就不会有任何官员被罢官了,不论是碰到任何案件全部找个能说得过去的由头生搬硬套,然后屈打成招直接让犯人摁下手印即可。”
  “把不良人手谕还我,本宫没空继续听你在这里废话……”
  这番话音刚落,林无心面前。
  刚刚那个尖声在门外呼喊自己的尖嗓宦官,微微朝前走了半步,两人刚才谈话的过程中,他就像是一座雕塑似的,静静站在马车旁,林无心都差点忽略这里除了给车撵上那位驾车的马夫,还有另一个外人。
  此刻,那穿着窄袖官服的宦官正笑吟吟地看着自己。
  那张脸,白得阴森可怖,他皮肤光滑嫩洁,在林无心认识的人里能跟容颜算是绝色的苏蓉沫相提并论了,明明没什么敌意,却给林无心一种发自内心由衷的不舒服之感。
  这大概就是纯阳之体遇见阴阳人时的感觉吧。
  可惜这个时代没有变性,受限于医美行业的发展。
  不然这些细皮嫩肉身子骨又长不开的宦官去一趟泰国回来,指不定还成了上流勋贵追捧的玩物……
  “林家主,可以将铁牌归还了!”
  只见那名宦官正缓缓冲自己伸出手掌。
  哗!
  林无心身躯僵硬,死死攥紧手中的铁牌,眼球中渐渐爬山了一抹血红。
  一股火在心底熊熊燃烧……
  不甘心!
  他不是不服输,不愿意接受现状。
  更不是贪恋觊觎在无数人眼中,来之不易的抱大腿契机。
  只是,单纯不希望这案件就这样被随意的,草草的盖棺定论了而已。
  这马车内的主人,很明显是彻底失去兴趣了……
  可,这是唯一一个有机会能帮自己为那小姑娘翻案的人。
  不管这位是出于何种目的。
  倘若就连这位都撒手不管,那这起案件岂不是就真的彻底没机会翻盘了?
  不仅叶子茵要顶罪枉死,最关键的是……
  造成这时隔十五年两起灭门惨案的真凶,依旧还是不会被绳之以法,依旧还是在逍遥法外。
  “大人,若不去验证,不曾尝试,如何能够确定凶手的身份?”
  “为了你一个毫无根据的推测?呵,本宫还没那么闲。”
  “车夫,走!“
  听到这话,林无心脸色涨红,身躯颤抖了好几下,心念电光火石间,脑海中一个计划骤然涌现。
  他咬着牙最终一步迈出。
  推开了身前的宦官,双手摊开直接拦在了刚准备架马离去的车夫前面:
  “小人并非毫无根据,贵人若是不愿意相信我,我有一计,可引蛇出洞,证明我的推论!”
  “如果届时证明我的推论纯凭臆想,我可以承担一切责任!”
  哗!
  那台马车又是缓缓停下。
  “你能承担什么代价?算了……但说无妨!”
  下一刻,林无心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急吼吼的开口道:
  “张贴告示,就说有一人自称是曾经朱家的子嗣,在灭门案那一日那便是离开了朱家,所以侥幸躲过了灭门惨案,而他是当时叶元钿产下的子嗣中,双胞胎里的老二!”
  “没错,就说是双胞胎。”
  “叶元钿和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