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无心喉结滚动了一下,突然吞咽了一口唾沫。
  听到这番话。
  走在前面的老者无奈叹了口气。
  “这就是我原本想要在接下来告诉你的!”
  “只是小友心思聪慧竟然自己率先发现了……”
  原本就想要告诉我的?
  你确定不是因为被我率先注意到,发现瞒不住才这样说的?
  在这陌生的白银城中,林无心对这些自称前朝余孽的尧人毫无半点信任可言。
  尤其是刚刚前脚老者才给自己提到过,他们这些白银城的居民对于挑起战乱根本毫无兴趣。
  此刻就被林无心突然注意到,这白银城修缮的规模几乎可以媲美正儿八经的皇城,甚至可以说是完全就是将长安搬进了平康县后山的青云山当中。
  注意到林无心满脸狐疑的神色,一脸写着不信任的表情。
  老者忍不住苦笑一声。
  “老夫在这些事情上,倒是未曾动过想要隐瞒小友的分毫念头。”
  “这座白银城我们最开始修建的时候,我族之人的先辈,的确是抱着想要等待那位大师,也就是大尧王朝可能是现如今最后的,也是仅存的唯一皇室血脉苏醒!”
  “然后暗中积蓄力量,在有朝一日他需要的时候,陪他东山再起打回长安,夺回曾经属于大尧王朝皇宫的想法。”
  “于是修建这座白银城的时候,规模便是按照皇城来建造的。”
  “我族之人的先辈他们便是将这里当成了大尧复兴皇室的大本营,按照当初给尧阳帝修建皇城的规模修建的白银城……”
  “可是……”
  老者苦笑一声,略微沉吟片刻似乎是组织了一下语言,接着才开口道。
  “这一等便是两百年的时间,当时我族先辈觉得大靖的统治不会那么快完成,田尧皇室的人也许还有最后的机会。”
  “我族先辈曾经承过大尧皇室的情,才拥有了后来的地位和财富。”
  “更是在大尧皇室危难关头,被大师凭借着一己之力将我族之人全部护送离开了长安。”
  “这份天大的恩情不得不还,但现实却残酷的令人发指。”
  “不说短短十几年之后,外面的世界早已变了天,现在根本没多少人还记得前朝大尧皇室存在过的痕迹,就连大师也是时过境迁,久久不曾苏醒,其实当初那一派先辈在扎根在这青云山后山没多久之后,便是有很多人都渐渐放弃了匡扶田尧皇室夺回这天下的想法了。”
  “但是的确不得不说……”
  “如今的白银城内,分为两个派系,还是有一批人主战,想要挑起战争。”
  听到这番话,林无心顿时眯起了双眼,等待着老者接下来的话。
  “一派固执的坚守着先辈们的思想,想要等到大师苏醒,帮他夺回天下。”
  “另一派人则是认为,既然如今都已经在这世外桃源繁衍生息了这么多年,外界的靖人可能也都记不得关于大尧王朝的历史了。”
  “即便是重新打回去无非也就是加剧百姓的苦难,何必不让这来之不易的和平维持的更久一些。”
  “然后,白银城内也就割裂成了两派管理者。”
  “一部分人开始沿用传统的部落家族方式自居,自上而下有族长,长老,有祀堂,想要淡化我们对于所谓皇族姓氏自居所带来的异样仇恨。”
  “如果心里认定自己就是那关陇白氏和关陇田氏的后人,那就会忍不住敌视如今的虞靖皇室,可我们毕竟不是真正意义上曾经的大尧皇室血脉。”
  “另一部分人则是自上而下,以皇城护卫自居。”
  “有城主,有大将军,有府兵,所以白银城的实际管理者,有两个人……”
  听到这话,林无心微微一怔。
  脑子里突然划过当时眼瞅着那甲胄女子,竟然还敢对这明显位高权重还被称为族长的老者不敬的画面。
  忍不住啧舌。
  原来如此,所以这些十二卫成员从某种程度上讲,属于白银城中的另一个派系。
  他们当然不归主和派的老者管辖……
  “所以你是后者?”
  “而那刚刚在白银城之外我所遇见的那个一直跟我针锋相对的娘们则是属于前者?”
  听到这番话,老者眉宇间都是闪过一抹无奈之色的点了点头。
  “白银城的另一名管理者便是白银城的城主。”
  “那位田队长则是城主的女儿,这也是为什么我不好对她过分呵斥的原因,这样只会加剧我们这两派人之间的矛盾和摩擦……”
  “城主他们那一派的人掌兵权,包括护卫白银城的安全,守护那位大师遗迹之地的状况,以及在遇见突发情况的时候,统兵迎敌这些,全都是由白银城主来负责!”
  “而我,则是掌握着白银城的内务以及核心的内库。”
  “白银城内全部的税收,银两和财产全都在我的管辖范围中。”
  “打仗打的是钱,是粮,是人,城主府空有一群人,并没有完成挑起战事的另外两则必要条件,所以老夫可以用性命担保,小友应该放心。”
  “我和那城主相互桎梏,我们双方的平衡并不会轻易被打破,白银城也不存在一个真正意义上的话事人,这也就避免了某个人专政独权为了一己私欲导致白银城灭亡的可能性发生。”
  这样吗?
  林无心一双细长的眸子死死盯着眼前满脸褶皱的老人。
  尽管老者说的言真意切。
  不过眼见为实,耳听为虚,更何况他只是用嘴说说。
  我要是直接就信了那我就是智障了,白银城内的权利分配到底是怎样的形式还有待考证。
  不过目前来看,的确表面上跟老者说的似乎出入不大。
  那隶属于城主一派的人,的确都好像已经潜意识里将自己当成了属于大尧皇室的人。
  不管是言语间,还是行为举止上对于林无心这个所谓的靖人都有着说不出的仇视和敌意。
  “但是……”
  “这也正是我为何火急火燎的想要希望小友能够帮助我的缘由。”
  下一刻,穿着粗布麻衣的老者浑浊双眼看向了林无心,突然加大了几分说话的音量,脸上闪过一抹头痛之色。
  “崔有为的事情出现后,城主那一派的人也在寻找那批丢失的白银下落。”
  “若是这笔钱被他们得到,后果将会不堪设想,你也应该清楚一百五十万两白银放出去那是怎样恐怖的购买力吧?”
  “有了这笔钱,他们是真的敢起兵谋反,去外面的世界搅动风云。”
  “以前还有我掌管内库压着,虽然城主屡次提出想要出兵攻打大靖的建议,但都因为我不曾点头拨款而搁置,但是现在,若是一百五十万两白银这笔巨款被他们得到,那城主完全就具备了出兵攻打大靖的条件。”
  这话一出,林无心愕然的张大了眼睛。
  “等等,桥豆麻袋……”
  “哪里不对!”
  “哪里好像有些不太对吧。”
  “就算是城主那一派系的人,他们打算的不也应该是等到大师苏醒,看那位真正属于田尧皇室的最后血脉意思,再决定是否对大靖动兵吗,怎么听你的说法,他们若是能够掌控内库,仿佛随时都可以对大靖用兵了似的?”
  闻言,老者叹了口气。
  “人的欲望是无穷的,对于主战派的那些人而言,其实他们已经并不在乎大师不大师的了!”
  “他们打从心眼里已经将自己当成了前朝尧族的皇室后裔,至于等待大师苏醒,无非只是个说辞和由头,这个说辞和由头都过去两百年了,大师依旧没有苏醒。”
  “他们这些人不可能老老实实等一辈子,而且这些人真正想的,可不是什么为大师夺回江山。”
  “只是为了一己私欲罢了,只不过是因为,他们在这小小的白银城过着与世隔绝的生活,已经快要待不下去了。”
  “这些人嘴上是为了大尧皇室,想要为大师夺回江山,为了让谋逆大尧皇室的虞靖皇室付出代价,实际上只是自己想要称王封侯,封官加爵。”
  “若是有钱他们随时可以换另一个说辞和由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