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萌对自家老板时不时的抽风行为已经很适应了。
老板说上哪儿就上哪儿呗,他没多大意见。
横竖他就是个打工的,人微言轻,胳膊拧不过大腿。
更何况,自从变成狗狗之后,他就被迫解锁了一键跟随模式。
老板走哪儿他跟哪儿。
倒不是他有多黏人,都说了是被迫的。
他一个大活狗,呸,大活人,本也没这么狗腿子的爱好。
但架不住老板有。
哎,有什么办法呢?谁让他现在是人家养的那一个。
无邪现在可真不敢放王萌一个人待着。
万一这小子一个情绪波动,当街化形,那他就不是丢一只狗的问题了,是得连夜想办法把自家伙计从研究所里捞出来。
想到那副画面,无邪自己先打了个寒战。
不行不行。
狗这种东西,还是得栓在裤腰带上,不然可就真撒手没了。
走哪儿带哪儿,最稳妥。
收拾好东西,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铺子穷得叮当响,收银机里一分没有,架子上摆的全是假货,值钱的物件都在老板的保险柜里锁着。
关上门两人就就走了。
“老板,是不是三爷那儿又有好东西了?”
王萌对这事儿熟,老板每次急匆匆出门到三爷那儿去,都是淘货去了。
虽然十次有几次是白跑,但也有一次是能讨回来一件压箱底的宝贝的。
他们无山居一年的业绩,就靠这些从三爷那翻来的东西撑着。
今年铺子里可是还没开张呢,好不容易来个客人,说的就是金万堂那老头,也没成交。
这次可一定要搞一件好东西回来,不然真要喝西北风了。
老板不善经营,伙计身上的担子就越来越重。
哎。
王萌在心里叹了口气,嘴上却一个字没敢提。
提了也白提,他家老板是什么人,不食人间烟火的大少爷一个,心思全在那些倒斗的破事上,哪管得了柴米油盐。
说起来,王萌还是头一回来三爷在杭州的宅子来。
跟他想象中那种中式豪宅不一样,这地方居然挺洋气的。
他四下张望着,好奇地打量,心里啧啧称奇,三爷平时看着老派,原来住的竟是这种地方。
“咦?”
忽然间,他的鼻子不受控制地嗅了嗅,“什么味啊?”
他闻到一股非常特殊的味道,说不上来是什么,可就是格外好闻,勾得他鼻子痒痒的,心里无端地生出一股想凑近再闻闻的冲动。
“什么什么味?”无邪一脸迷茫地看着他,自己也跟着用力闻了几下,“没味啊!”
“没有吗?”王萌这会儿也有些纳闷了,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太敏感了。
他想起自己近来确实越来越怪,耳朵尖了,能听到的声音远了,鼻子也灵了,隔着老远都能闻见隔壁街早点铺子刚出锅的肉包子香。
现在也是,闻到不存在的味道。
难道真变成狗鼻子了?
算了,不想了,反正也不重要。
王萌摇摇头,把这点念头甩了出去。
“三叔!我来了!”
无邪兴奋地大叫着,说着就朝宅子里走去。
王萌跟在他后面。
没走几步,里面出来个人,王萌侧身避让,跟一个个子高挑、穿着一身黑衣的男人擦肩而过。
就在擦身的那一瞬,王萌的鼻子又不由自主地动了动,随后脚步一顿。
又闻到了……
果然不是错觉。
看来,这股味道就是从这个男人身上发出来的。
这是一种他过去从未闻到过的极其好闻的味道,非要说是什么味道……
他不知道。
王萌站在原地,鼻子一抽一抽的,忍不住又贪婪地嗅了两下。
等他回过神,那黑衣人已经走出老远了,只剩下一个笔挺的背影。
但如果提到味道……
王萌突然大悟,这几天,他也在无山居闻到过另外一种好闻的味道。
只是当时没在意,只当是空气里飘来的,现在看来,那应该是老板身上的味道。
“王萌!王萌!”
无邪走出几步,发现人没跟上来,一回头,就看见自家伙计站在原地发呆。
他折回来,一把揽住王萌的肩,把人带到跟前,“想什么呢?魂儿都飞了。”
王萌猛地从思绪中惊醒,鼻子不由自主地又动了一下。
他看着近在咫尺的无邪,鬼使神差地冒出一句,“老板,你有没有觉得,你身上好香啊……”
话一出口,他自己先愣住了。
这说的是什么鬼话?
无邪:???
他抬起胳膊,凑到自己袖口闻了闻,“你说这洗衣粉味儿?咱两用的不是同一袋洗衣粉吗?”
“不是洗衣粉……”王萌皱着眉,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就是、就是……反正就是好闻。”
他心里其实也糊涂得很。
无邪被他这副一本正经的样子逗笑了,也来了兴致,凑近去闻王萌。
他鼻子仔仔细细地嗅了嗅,又嗅了嗅,若有所思地评价道,“这味道好像是有点儿大,五块一袋的确实不怎么好,下次买十块一袋的。”
王萌:“……”
他算是看出来了,跟自家老板说味道这事儿,就是对牛弹琴。
他这边心里七上八下的,老板那边只惦记着洗衣粉几块钱一袋。
行吧,也好,省得他尴尬。
无三省站在宅子二楼,透过窗户看着外面两个人莫名其妙地就开始互相闻,跟两只小狗似的。
他的眉头不自觉地拧了起来,脸上的表情匪夷所思。
干嘛呢这是?
两个大男人,大白天的,站在院子里互相闻……
搞不懂现在的年轻人。
视线落在王萌身上,无三省的眼神微沉。
无二白下手太快,他错失了先机,现在查不到他到底隐瞒了什么。
这些天,他一直在暗中观察。
无邪一切正常,没有发生任何的改变,还是那个没心没肺的德行。
到底发生了什么?
如果不是无邪出了问题,那会是什么?
难道,是这个小伙计……
被人掉包了?
不太可能啊,据消息,这两个天天去茶馆蹭饭,这么久的时候,足够他好二哥摸清这小子的背景了。
如果真是被人掉包了,无二白那里不应该这么的风平浪静,一点儿动静都没有。
二哥那个老狐狸,向来眼尖心细,什么都瞒不过他。
无三省苦思许久,还是没能抓住关键。
看来,得等这个小伙计进来后,好好试探一番。
不管他是什么来头,只要进了他的地盘,总有办法让他乖乖露馅。
甭管里面是黑芝麻的还是花生的,要是馅儿不对,就地解决了。
无三省收回视线,转身,慢悠悠地踱回了屋里。
窗外,无邪还在跟王萌贫嘴,两个人打打闹闹地往屋里走。
浑然不觉楼上那位三叔,已经开始计划怎么按死王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