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此一事,更加坚定了无邪看着王萌的决心。
这个死王萌,一天不在眼皮子底下看着,指不定就给他捅出什么篓子来。
真把他自己放家里,说不定等他下次回来,看到的就是王萌被别人抱去养了。
无邪越想越觉得自己责任重大。
要说养狗就是这点不好,容易有牵绊。
带着他下去也有些担忧。
但一想他爷爷也带着狗下墓,那些狗都活的好好的,也就没那么担心了。
“啊?去盗墓?”王萌听无邪说完打算,当场惊得叫出了声儿。
无邪眼疾手快一把捂住了他的嘴,“小点儿声儿!”
生怕别人听不见啊?!
万一遭人举报了,他俩就得进去陪老痒了。
老痒是解家的,虽然是个旁支吧,但也算是九门的,倒斗进去了三年,他要是再步其后尘进去,那九门的脸可真就丢尽了。
从古到今,倒斗的都讲究个闷声发大财,偏他无家出了两个进局子的,这名声传出去,往后还怎么在这行里混?
搞不好都要被逐出家谱。
王萌被捂得呜呜直叫,好不容易挣开,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压低了声音,“老板……你来真的啊?”
他心里那个慌啊。
王萌从小就胆小。
怕黑,怕鬼,现在又怕火,一丁点风吹草动都能给他吓得半死。
如今老板要带他去盗墓,光是想想,他就觉得腿肚子发软。
而且他那耳朵尾巴还不老实,万一在那种阴气重的地方,一个没绷住化了形……
那他岂不是要被当成什么妖魔鬼怪,当场被三爷留在墓里给那不知名的墓主人陪葬?
三爷的故事和脾气,他可是都听老板说过的。
据说当年一个人斗三个粽子都不带眨眼的,打起架来不要命。
就他这点三脚猫的功夫,怕是还不够他一脚踹的。
光是这么一想,王萌的后背就冒出了一层冷汗。
可偏偏,看他家老板那副跃跃欲试的样子,这事儿估计是已经定下了。
无邪的眼睛亮得惊人,浑身上下透着一股按捺不住的兴奋劲儿。
他下墓跟一般的盗墓贼心里不一样,不是为了钱或名。
要说钱,无家不缺,名,无家也不缺。
他纯粹就是好奇。
无邪自小听着那些惊心动魄的故事长大,那些只存在于爷爷和三叔口中的神秘世界,一直勾着他的魂。
如今好不容易三叔肯松口,他哪还按捺得住?
王萌心里默默腹诽,虽说这是老板家里祖传的产业,但老板今年都二十六了,无家明显没想让他承继家业。
要是真打算让他接班,早该手把手教他下斗了,哪至于到现在经营着个随时要倒闭的铺子。
算了算了,有三爷在,应该不会出什么事儿。
毕竟老板以前也没少追着三爷在外面乱跑,没一回是真正下去的。
这次估计也是一样,八成又是雷声大雨点小,逛一圈就回来了。
既然决定了要去,那就得赶紧准备。
王萌自觉把自己代入了“后勤大总管”的角色,撸起袖子就开始收拾行李。
看着三爷列出的单子,什么手电筒、绳索、水壶、简易急救包、工兵铲……
这些也就算了,毕竟是必备品自然不能少。
但其他的就有些让人摸不着头脑了,“老板,这都是什么啊?”
无邪接过来一看,心里有了数。
暗骂老狐狸不仗义,连这个都要坑他的。
他下斗那么多年,怎么可能没这些东西。
但要是不买,又怕三叔借口这个不带他去了,一咬牙,取出了自己从小攒到大的压岁钱,好歹是把这些东西都买回来了。
花了他大几万,可把他心疼坏了。
只能在心里安慰自己,这是保命用的,可一样都不能缺。
要说带得最多的,还得是肉干。
王萌看着自己那两大包装得满满的肉干和零食,有点心虚,又有点理直气壮。
他现在饭量大涨,平时不动弹都饿得飞快,更别提要下地干活了。
倒斗一听就是个力气活,要是半道上饿了,那不得活活饿死在地底下?
可得把口粮备足了。
至于为什么不带压缩饼干,那一点儿营养都没有,哪儿能行啊。
他可是要长身体的人!
啊不对,是长身体的狗!这一路得吃点好的才行。
他又想了想,还是不放心地问无邪,“老板,要去几天啊?”
“还不清楚。”无邪头也不抬,正兴致勃勃地研究着那张帛书,“最少也得一个星期吧。”
一个星期?!
王萌倒吸一口凉气,二话不说,扭头又加了两大书包的干粮。
七天的口粮,那是起码的。
哎。
他估摸着,就自己这饭量,这堆干粮能撑到第五天就算不错了。
无邪一回头,看见地板上堆成小山似的整整四个鼓鼓囊囊的大包,整个人都愣住了,“……你搬家呢?”
等两人大包小包到了无三省那儿,已是傍晚。
“来了?”无三省坐在堂上,看见无邪后面背着四个大包的人影晃进来,眉头都跳了一下。
搞什么呢这是?
无邪嘿嘿一笑,“三叔!”
正说着,屋里迎出来两个人。
一个身材精悍,目光锐利的汉子,叫潘子,是跟了他三叔很多年的老伙计了。
另一个块头大的跟坐山似的壮汉,笑起来憨憨的,这个叫大奎。
“小三爷!”两人见了无邪,都笑着打招呼。
王萌缩在无邪身后,偷偷打量着这两个人,心里直打鼓。
他以前还做过成为老板之下的第一伙计的美梦,如今一看三爷手底下的伙计。
一个眼神跟鹰似的,随便扫人一眼都能让人后背发凉,一个大块头往那儿一坐跟座山似的,肩膀比他两个还宽。
就他这细胳膊细腿,往人家面前一站,那不得跟个小鸡崽子似的?
默默往无邪背后又缩了缩。
潘子眼尖,一眼就瞅见无邪背后王萌身上那四个鼓鼓囊囊的大包。
走过去接过来一个,还挺沉。
打开看了一眼,好家伙,满满当当全是吃的,肉干、饼干、干粮,塞得严严实实。
潘子当场就乐了,咧着嘴笑,“小三爷,你这是去倒斗啊,还是去野炊啊?怎么全是吃的?”
无邪的目光投向王萌。
王萌默默抱着自己的包,缩到角落里。
他在心里默默为自己辩解,我这不是、怕饿着么。
你们一个个膀大腰圆的,抗饿。
我可是顿顿都要吃的!
大奎倒不觉得他好笑。
他上下打量着王萌,越看越觉得稀罕。
这小个子,看着瘦瘦小小的,却一个人背了四个大包。
伸手掂了掂,这几包怎么也得有快两百斤了,竟还被这小子背得稳稳当当的。
嘿,是个人物!
大奎来了兴致,凑过去,在他身边坐下来,“小兄弟,你这力气不小啊!”
王萌一抬头,就看见一个憨厚的壮汉坐在自己跟前。
被他的体型吓了一跳。
他一开始还有些拘谨,可架不住大奎这人自来熟,东一句西一句地跟他聊开了。
两人聊着聊着,还交换起了锻炼力气的心得,愣是聊得热火朝天。
等无邪扭头,就看见王萌已经交上朋友了,心里还有些欣慰。
那眼神,跟看儿子也没什么差别了。
一旁的潘子把这一切看在眼里,看着无邪那副我家孩子出息了的慈父眼神,忍不住在心里暗笑。
小三爷也大了,下面都有伙计了。
时间真是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