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半时分,王萌狗狗祟祟地摸进了老板的屋。
“老板~~~老板~~~醒醒~~~”
无邪睡得迷迷瞪瞪,正做梦呢,忽然听见耳边有人叫他。
迷迷糊糊睁开眼,猛地一看,有个大黑影罩在自己头顶,心顿时吓得扑通扑通乱跳,差点儿从嗓子眼里冒出来。
“啊!”
无邪一声惨叫从床上弹起来,整个人往后一缩,背脊撞上墙,疼得龇牙咧嘴,“谁!”
定睛一看,居然是小狗、呸,王萌,打着个手电筒蹲在床边看他,光从下巴往上照,显得妖异非凡,活像什么半夜来吸人阳气的精怪。
他先是松了口气,随即一股邪火从心头蹿起,愈发旺盛。
好巧不巧,手电筒的位置在下巴上,又好巧不巧,这屋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只能看见他那张脸。
没被吓死真是他胆气足。
这要说不是故意的,无邪当场把王萌蘸酱吃了。
“你他妈的要死啊!”
起床气加被惊吓的恼怒同时间涌上来,无邪骂了一句,伸脚就去踹他。
“大半夜的装神弄鬼,你知不知道人吓人吓死人?我差点被你吓得魂飞魄散!你是不是想谋杀了我好继承无山居?”
嘿!
还敢躲!
无邪掀开被子一个翻身跳下床,两步冲过去就要收拾他,“我看你是皮痒了!”
一把抓住他的衣领,另一只手直接往他胳肢窝里挠。
“老板老板!错了错了!”
王萌被挠咯吱窝,整个人跟条狗狗虫似的在床上扭来扭去,耳朵一秒钟露了出来,“汪~~~真错了真错了!”
“错哪儿了?”
无邪不依不饶,手上的动作丝毫不停,顺手狠狠撸了一把耳朵。
手感一如既往的好。
众所周知,耳朵是狗狗最敏感的地方,王萌最讨厌被摸耳朵了,再摸下去就要变回狗形了。
“老板!电话!有电话!”他举着手机大喊,“不知道谁打的,说是找你的!跟三爷有关!”
电话那边被迫听了一场打情骂俏的人:……
还记得我的存在真是谢谢你了。
早知道刚刚就挂了。
“电话?”
无邪一看,是自己的手机,不知道什么时候跑王萌那里去了,纳闷地接起来,语气不善,“喂?谁?”
大半夜的打电话,还让不让人睡觉了,没素质。
那头的人重新自我介绍了一番,说的确是关于他三叔的事。
他越听,眉头越皱。
王萌瘫在床上一阵猛喘气,头发凌乱,脸颊绯红,连眼睛都湿漉漉的,活像被人蹂躏了一顿的小狗。
一看老板现在没手压制他,一溜烟从他手底下溜了。
他还要去睡觉。
这电话打得真不是时候,鸡同鸭讲说了半天也不知道对面要干嘛。
要不是里面那人说事态紧急,他才不来找老板呢。
三爷怎么可能会出事呢?
反正他不信。
说不准又是什么三爷钓他家老板的小计策,反正他也不是头一回这么干了。
偏偏他家老板每次都上钩。
对了,这就叫那个什么,姜太公钓狗,愿者溜达啊~~
蒙着头狗狗祟祟又回了自己的房间,王萌打了个哈欠,一沾枕头就睡了。
一觉天……
明不了一点。
半小时后,苦命的王萌困困噔噔地跟老板坐在了去机场的的士上。
无邪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都说了我自己去,你在这儿等着或者回无山居就行了。”
“老板你说什么呢。”
王萌可半点不放心他自己在外面乱跑。
开玩笑,上次那个鲁王墓里发生的场景还历历在目。
又是女鬼又是粽子又是九头蛇柏的,好不容易九死一生从里面出来了,现在老板又要跑去什么海底的墓里去救三爷。
海底和墓,这两个词能结合在一起吗?
谁家好人埋海底啊,又不是龙王。
这地方一听就不是什么安全的地方,况且这次谁都不在,只有老板自己去。
他家老板几斤几两,王萌还是知道的,这趟不是纯去送死吗。
要是老板出了什么事儿,他就要失业了。
不行不行,绝对不行。
再怎么说,他现在身上有那扫雷神的神力加持,虽然暂时没看出来有什么大用处,但起码他力气大了,万一真遇到什么情况,还能扛着老板跑,不至于真让他交代了。
手无缚鸡之力的老板能有他这么个贴心的伙计,就偷着乐去吧。
王萌恬不知耻地在心里对自己大夸特夸,浑然不觉不久前他也是手无缚鸡之力,变成这样后力气才变大的。
只能说人还是飘了。
飘得还不轻。
实在是太困了,没多大一会儿,王萌就脑袋一歪,靠在无邪身上睡着了。
无邪也打了个哈欠,干脆也靠在他身上对付一下,两人就这么叠着睡了。
毕竟他们要去的是海南,那地方可不近。
路上最快都是十几小时的车程,这一趟可有的折腾,能睡一会儿算一会儿吧。
无邪一路上赶得很急,几乎是一瞬间都不敢耽搁。
毕竟事关他三叔的老命。
要是因为他耽搁一下只能去给老狐狸收尸,他怕是这辈子都睡不好了。
但他虽说不是什么娇生惯养的大少爷,但也算是在家里长辈手心里捧着长大的,从小到大哪一回出门不是给他安排的服服帖帖的,哪儿受过这苦啊。
这一路给他折腾的够呛。
惨白着一张脸去看王萌,想看看他怎么样。
谁知道那小子睡了一觉之后,整个人像是被灌了什么仙气似的,神清气爽,精神头好得不像话。
王萌背后甚至还背着他俩全部的行李,少说也有两百斤。
“老板!快点儿!要赶不上飞机了!”
机票可不便宜呢,要是真的误机了,他能心疼死。
???
无邪看着他健步如飞地走在前面,心里头那个胜负欲瞬间就上来了,他怎么能比王萌还没用呢。
这让他的脸往哪儿搁。
不行,绝对不行。
咬了咬牙,把嘴边的呻吟咽回去,无邪挺直了腰板,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继续赶路。
终于看到西沙那一片蓝得发亮的海面时,他承认他在心底狠狠松了一口气。
可算是到了。
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被联系他的那个人连人带行李打包扔到了港口。
“???你在逗我吗?”
无邪看着眼前破烂的似乎马上就能拉去废品站的船,感觉十分的荒谬。
电话里把自己公司吹得跟什么似的,结果就这个?
他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被骗了,下一秒钟就要被卖去南洋做黑工。
联系他的那人倒是淡定得很,扶了扶脸上的眼镜,语气颇有些高深莫测,“你要知道,必要的伪装也是一种高明的手段,不要担心,我们是专业的。”
“可是你们这样真的很没说服力啊。”王萌站在无邪身后,表情非常无语,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怀疑。
这时船上一个工人打扮的小伙子跑下来接行李,王萌顺手把肩上的两个大包递给他。
那小伙子下意识地接过来,下一秒就被压得一屁股坐在地上,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翻着白眼直喘气。
中年男人:“……这是船上的船员,不是我们公司的员工。”
无邪露出一个尴尬的笑,“那请问你们公司的员工是?”
“柠小姐!”那中年男人急于挽尊,高声喊了一声。
话音落下,一个年轻女人从船舱里走了出来。
她穿着一身黑色潜水服,一头利落的短发,眉眼间带着一股凌厉的英气。
扫了一眼地上躺着直哼哼的工人,又看了一眼站着的无邪和王萌,目光在王萌身上停了两秒。
单手拎了拎地上包,挑了挑眉,将包朝王萌扔了回去,嘴角勾起一抹笑,语气带着几分玩味。
“带上东西,跟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