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早餐里有一根手指
“送早餐啦！”
门外的推车轮子咯吱咯吱响。陆承安隔着门看见一只餐盘，肉粥热气腾腾，旁边的牛奶还冒着白气。
他刚伸手，忽然闻到一股血腥味。
“别吃！”他赶紧在公共频道提醒，“这粥不对劲！”
可三楼的约翰已经端起碗喝了两口。那人之前被藤原千鹤带过一次路，自认这回也能靠经验通关。
“规则说必须吃完，我总不能饿死吧？”
他用勺子搅了搅，捞起一块肉。肉在勺子里一颤，露出半截带指甲的手指。
“啊！”
碗摔到地上，粥却像有生命一样顺着他的裤腿往上爬。约翰想吐，嘴里竟吐出一张写着自己姓名的小纸条。
【公寓广播：301住户，早餐完成度百分之四十。请继续食用。】
“我不是这里的住户！”约翰疯狂擦嘴，嘴里的纸条却一张接一张往外钻。
直播间吓得一片惊叫。
【他吃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那是人的手指吧！我今晚都不敢吃饭了！】
【藤原小姐呢？她不是会验规则吗？快救人啊！】
藤原千鹤已经用银铃照过自己的餐盘。她知道粥有问题，却故意不说。约翰的求救在公共频道响了三遍，她才慢吞吞开口。
“我不是你们的保姆。想让我帮忙，拿三十积分来换。”
“我没有三十积分！”约翰快哭了，“我把线索给你，你先救我！”
“那就看看你有没有值钱的东西。”
她一边说，一边将餐盘里的牛奶泼到门边。牛奶落地，化成一串密密麻麻的小字：愿意承认本公寓住户身份。
藤原千鹤眉头微动，用法器烧掉字迹。
【系统积分公告：樱花国选手藤原千鹤识破早餐登记条款，获得20积分。】
她立刻笑了。
【不愧是藤原小姐，又领先了！】
【龙国那个奶娃不是爱喝奶吗？这回怎么不喝了？】
【最好馋得喝一口，直接被抓去五楼！】
404房间里，岁岁闻了闻放在门外的牛奶，小鼻子皱起来。
“这不是奶奶。”
小圆紧张地问：“有什么不一样？”
“有苦苦的味道。”岁岁拿出自己的奶瓶晃了晃，“师父给岁岁的才香香。”
她没直接喝，也没把餐盘扔掉，而是先将符纸贴在碗底。瓷碗突然变成一张折好的登记表，上面只有一句话：食用即认可本公寓正式住户身份。
“骗人！”岁岁生气了，“明明说是早餐，怎么变成填表啦！”
陆承安听见她的发现，赶紧检查自己的盘子。他房间的餐盘也开始变形，半勺粥贴着勺子往他的手腕爬。
“岁岁，我怎么把它弄走？”
“叔叔先不要碰！”岁岁想了想，教他把门口纸巾折成小船，压在餐盘边上，再念她教的一句短咒。
陆承安照做。
虽然他的动作没有岁岁那么熟练，小纸船还是把粥上浮出的黑字一点点吸了进去。
“真有用！”
“叔叔真棒！”岁岁拍了拍小手，随即认真补充，“不过那个船船不能摸，要一起烧掉哦。”
与此同时，米勒也端着餐盘走到了门边。他看到粥里的肉块一直翻动，吓得差点直接把盘子扔出去，却又担心违背七点前吃完的规定。
“怎么办？吃也不行，不吃也不行！”
陆承安让他先把餐盘放下，自己正在检查其中的文字。
米勒一着急，竟想拿水把粥冲进下水道，结果水池里响起一个女人的声音：“吃完才能走。”
一只湿淋淋的手从排水口探出来，抓住了勺柄。
米勒后退得撞到桌子，脸色一下变白。
陆承安连忙通过通讯教他把餐盘移到房门内侧，别再往水池倒。米勒忙不迭照做，勺子终于不动了。
“谢谢。”他低声说。
约翰看着陆承安，想起自己之前还嘲笑过他，顿时臊得满脸通红，连声道谢都说得结结巴巴。
约翰已经撑不住了。他的胳膊浮出“301”的黑字，门外传来脚步声，一个戴厨师帽的男人站在他门口，笑得满嘴牙都发黄。
“先生，您还差最后一口。”
约翰拼命摇头，喉咙里却伸出一只细小的手，替他抓住勺子往嘴边送。
陆承安听得头皮发麻：“岁岁，301快撑不住了！”
岁岁看了眼时间。早餐时段仍未结束，公寓也没有禁止白天在公共走廊行动，但她知道贸然进房间不行。
“叔叔，把门开一条小缝，不要让那个厨师进去！”她在频道里喊。
约翰拼着最后一点力气挪到门边。
岁岁从走廊扔出一张黄符，符纸刚好贴上他的手腕，黑色编号立刻停住。
“啊！”厨师尖叫，猛地伸手来抓岁岁。
小丫头回手就是一记符印，把那条手臂打得贴在门板上。她一点不慌，反倒被厨师溅到袖子上的汤汁弄得小脸一皱。
“叔叔，做饭也不可以乱洒呀！”
约翰吐出最后一张黑纸，整个人滑坐在地上，脸色惨白。
【功德奶瓶提示：阻止活人被强制登记，获得功德40点。】
【系统积分公告：龙国选手岁岁识破早餐与入住登记的关联，获得30积分。】
门外厨师看着约翰吐出的黑纸，脸色阴沉地收走餐盘。
他不敢再碰岁岁贴过符的地方，临走前却恶狠狠地说：“你救得了一个，救不了所有人。等天黑，名单还会重新更新。”
陆承安立即将这句话记下来。
他发现厨师虽然吓人，却好像只能在早餐时段强迫人接受登记。
岁岁也听明白了，认真把门关好：“叔叔走远点哦，岁岁不吃你做的坏粥粥。”
约翰喘了好一会儿，终于抬头：“你......你救了我？”
“嗯呀。”岁岁点头，“叔叔别乱吃陌生人给的东西，坏肚肚会很痛的。”
约翰的眼圈一下红了。
他想起自己刚进副本时也跟着嘲笑过这个孩子，羞愧得不敢看她。
他忽然抓住门框：“等等！那个厨师刚才念了一个名字。”
“什么名字呀？”
“林小圆。”约翰声音发抖，“他说，林小圆的妈妈还欠厨房一顿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