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抱头伏地者，一律免死授田
“都拿长矛顶死后背！谁敢往后缩半步，当场捅穿肚肠！”
赤铁大矿寨山门前，五十名黑石督战兵挺矛逼迫上千名戴着沉重脚镣、衣衫褴褛的苦役矿工堵死山道。
哭喊与铁镣声乱作一团，整条石坡水泄不通。
暮松军前锋盾阵在山道五十步外停步。
前锋军官奔回阵中，单膝跪在陆澜马前急禀：
“启禀男爵大人！山门前堵着上千名苦役矿工，黑石督战队缩在矿工背后。弟兄们投鼠忌器，一时不便展开重弩齐射或龙炎覆盖！”
寨墙高处，黑石监工队长见暮松军受阻，顿时得意狂笑。
他高举燃烧的松脂火把，退向后方主矿洞口。
矿洞承重木柱下堆满数十桶揭开封盖的猛火油，三名纵火亲兵举着火把守在桶旁。
监工队长站在油桶高处，冲山下的陆澜嚣张叫嚣：
“姓陆的小男爵！巴顿子爵早有严令！”
“你们暮松领在白浪滩仗着重甲和女巫逞凶，今天就算兵临山下，也休想在老子这儿讨到半点便宜！”
“再敢往前一步，老子就点炸猛火油，把整座赤铁矿和高硫黑煤矿彻底炸塌！就算拿这一千贱民活埋陪葬，也绝不给暮松领留下一斤矿料！”
上千名矿工听见要被活埋陪葬，吓得拼命往山沟躲闪。
后排督战兵狞笑着挺矛狠扎，刺伤数名矿工脊背，逼得人群进退不得。
前锋军官握紧盾牌满头急汗，既怕矿工踩踏死伤，更怕油桶爆燃毁掉整条赤铁富矿。
陆澜策马越过前排盾阵，右手按上剑柄，运转高级魔法师浑厚魔力高喝：
“苦役矿工听着！抱头伏地者，一律免死授田！”
滚滚声浪撞在山壁上回荡，清晰传入每名矿工耳中。
过去在黑石矿坑里，这上千名矿工日夜挨鞭受冻，何曾有过免死分田的活路？
前排十余名老矿工反应极快，双手抱头扑倒贴地；周围上千名苦役矿工见状，不过两息便齐刷刷趴伏在地！
拥堵的山道正面，刹那间让出毫无遮挡的射击视野！
五十名黑石督战兵与高处的监工队长，猝不及防暴露在军阵前！
“该死！都给老子滚起来挡箭！”
监工队长脸色剧变，冲主矿洞口的三名亲兵咆哮：
“快扔火把！炸塌矿洞！”
三名亲兵慌忙扬起火把投向油桶。
“休想毁我家主人的矿山！”
守在马侧的格蕾振翼掠过寨墙上空，小嘴微张，三道凝练的炽白黄金龙炎火线破空直射洞口！
“嗤！嗤！嗤！”
三名亲兵手里的火把尚未脱手，连同探出的右手手腕便被炽白火线精准烧熔！
火把在半空化作飞灰，三名亲兵捂着焦黑断腕滚地惨嚎。
同一刹那，陆澜左手抬起，高级魔法师魔力压缩成一道丈许长的狂暴赤金炎矢，隔空轰向寨墙！
“轰！”
赤金炎矢正面炸碎监工队长的火把与右肩精铁护甲！
监工队长肩骨尽碎，惨叫着被气浪掀下高台石阶。
“破门！清除督战队！”
陆澜拔出四尺龙炎重剑向前一挥。
“嗖嗖嗖！”
五十名重甲兵扣动破魔钢弩，精钢弩矢越过伏地矿工头顶，将慌乱的黑石督战兵成片射翻！
“杀！”
百名暗金龙晶复合重甲常备军踏过山道空隙，轰然撞塌寨门杀入寨内！
残余二十名督战兵挥刀劈砍，刀锋撞上暗金复合胸甲只溅起火星；常备军反手挥落赤金火纹斩马重剑，半尺烈焰刃芒横扫而过，几个照面便将督战队斩杀殆尽！
重伤的监工队长捂着右肩，连滚带爬逃向后山通道。
急促马蹄声瞬息追至。
陆澜胸前赤金龙炎护体甲纹微光流转，纵马截住去路。
监工队长吓得魂飞魄散，刚张嘴求饶，陆澜手中四尺龙炎重剑已燃起三尺赤焰迎面斩落！
“噗嗤！”
剑锋掠过脖颈，当众将黑石监工队长一剑枭首，头颅滚落石阶！
寨内残存的两百名黑石守军见首恶伏诛，吓得扔掉刀矛跪地请降。
储量丰厚的赤铁大矿寨与相邻高硫黑煤矿，完好无损落入暮松领手中！
陆澜甩去剑血收剑入鞘，命人收押降兵，安排铁匠抡锤劈断上千名苦役矿工的沉重铁镣，又查抄监工明面粮仓，架起二十口大铁锅熬煮咸肉麦粥。
沿途逃难的六百余户、两千多名战区流民闻讯聚拢到山门外张望。
这些流民大半是被巴顿搜刮光春粮的佃户，闻见寨内飘出的肉粥浓香，个个眼巴巴望着高台。
陆澜登上矿寨晒场高台，命随军老吏张贴盖印榜文，朗声宣布暮松新政：
“自今日起，赤铁矿寨与黑煤矿归入暮松领治下，彻底废除巴顿苛税与苦役奴籍！凡愿留矿做工者，每日管饱三餐、按日现结工钱，并享暮松公立医院免费救治；凡愿下山耕种者，连同门外六百余户流民统一登记暮松户籍，免费配发精钢农具与两年免税熟田，满十八岁成婚生子者照领新政赏银！”
上千名获救矿工与两千余名战区流民捧着热粥与户籍木牌，激动得跪满山坡痛哭叩首：
“谢男爵大人活命大恩！小人誓死效忠暮松领！”
随军书吏当场支起木案核发户籍木牌，铁匠铺送来的首批铁锹与热腾腾的肉粥分发到手，整座矿山欢声雷动。
短短数日，暮松领人口激增三千余众。
正午巡营时，陆澜见旧矿册涂改残缺且深坑湿气极重，当即派快骑渡河北返，调摩根防疫队与学校算学学徒过河协管。
直到午后清点完毕，随军老吏与军需官捧着旧矿册快步走进主帅大帐禀报：
“启禀男爵大人，接管矿区查出三桩难事。其一，投降留用的两名原黑石旧账房交出的矿产粮册混乱涂改，明面存粮仅够五日，疑似暗中隐匿了后山密窖的大批存粮。”
军需官紧接着补充：
“其二，苦役矿坑深处常年阴湿污秽，已有三十余名体弱矿工出现初期伤寒发热苗头；其三，北境倒春寒夜间霜冻刺骨，新夺的高硫黑煤点燃时黑烟滚滚、硫毒极重，若是拿来取暖必致流民中毒，也无法直接投入熔炉冶炼精钢！”
陆澜听完，果断下令：
“先把发热矿工单独隔离在干爽石屋，全营禁饮生水；再派兵封死后山岔道盯紧两名旧账房。正午本爵已派快骑过河传令，算算脚程，摩根的防疫队与学校那十名算学学徒申时末便到。”
两名随军属官凛然领命，迅速带兵分头封锁后山矿道与隔离石屋。
申时末，后勤车队准时驶入赤铁矿寨辕门。
摩根亲率暮松医院防疫队，偕同十名暮松学校战地后勤预备班青年学徒乘车赶抵大营。
十名算学学徒一跳下马车，便抱着标准核验账册随老吏直奔账房与粮窖查账盘库；身穿墨绿长裙外罩洁白医袍的摩根先安顿妥防疫药箱，又在车炉上慢火温了近一个时辰的百年赤血参固本汤，直到暮色四合时分才端着药盅走向主帅大帐。
她掀开营帐门帘迈步入内，迎面撞见扯下白纱的格蕾正跨坐在陆澜膝头，捏着焦糖烤肉往陆澜嘴边喂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