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会是......
黎问音心里怀着隐秘的期待,情绪雀跃兴奋地扬起,攥紧了魔药瓶,放到鼻子下一嗅。
游戏世界里的道具是没有气味的,除非它来自游戏外。
“!!!”黎问音闻到了!她闻到了!她非常确信,这是尉迟权的黑魔力的味道!还能分辨出里面大多是自家小又宝浓郁的爱的气息!
就是这个!就要这个!
虽然不知道它是怎么来的,但是她的天,她这是心声喊的太震耳欲聋,老天终于听见了吗?!最急需什么来什么!
黎问音握着魔药瓶看向尉迟霆。
她会狠狠地把这瓶幸福毒药均匀涂抹在尉迟霆身上的。
枷锁稍有崩裂的痕迹,被束缚住的怨灵就开始拼尽全力地奋力挣扎,哀嚎嘶哑鸣叫着疯狂抽动。
他们身上全都穿着白塔的制服,现在想来,当年所谓定期的“销毁”,应该就是把他们带去特定的禁忌魔法阵,杀死、拴住,成了为他供给养分的奴隶。
白塔里面......也有黎问音认识的人呢,当年她穿越回去,伪装成白塔工作人员之一,与一波人共同吃喝共同休息,交集虽然也不算多,相互了解的也很少,但在一场最后的晚饭里,她也曾懵懵地看着听着那些人向死而生的决心。
他们或是为达成心愿,或是被蒙骗了,或是有什么目的,或是本就无法重见天日。
但无论如何,都不应该成为你尉迟霆手下的怨灵!
你尉迟霆什么也不配!
为保证这瓶幸福魔药一滴都不浪费,黎问音动手改变了一下它的物质形态。
这也不过是黎问音突发奇想临时起意,想着大胆尝试一下,没想到一下就成功了。
尉迟权的黑魔力真的太听她的话了!黎问音对它们做什么它们都愿意!
黎问音打开瓶盖,改变这瓶幸福毒药的物质形态,将其从液体改为布状物。
手指一抬,布条一般的幸福毒药从瓶口飞了出来,游龙一般盘旋在空中。
幸福快乐的魔药是鲜红的,黎问音又获得了她的专武“红发带”。
“去!给我狠狠撕咬他!”
幸福毒药听凭黎问音的命令,循着她手指的方向,锁定目标袭击过去,红色闪电一般劈中了尉迟霆,钻进他的唇峰,侵蚀他的全身。
尉迟霆眼里一晃。
一切发生的太快,才不过两三个眨眼吧,剧烈的痛苦就从喉口炸开,向上向下都以爆炸般的动静迅速蔓延侵蚀。
同一时刻,两名清清再次携着巨大的力量发动撞击。
身后千万怨灵抽动着锁链哗啦啦地作响,尉迟霆疼得已无暇顾及。
他满心怨火,因为他已经分辨出黎问音强塞给自己的是什么了,是尉迟权的黑魔力,是他亲爱的儿子的黑魔力所制成的毒。
尉迟霆能分辨出它是烈性极强的毒,能分辨出里面蕴含着尉迟权多种多样的情感。
它们都是那么的充盈那么的快乐,爱的快乐,被爱的快乐,得意炫耀的快乐,这都是尉迟霆从未感受过的,很陌生的气息。
为什么呢,母亲尉迟琳留下话对他说,尉迟家的人会永远痛苦,早点去死吧哈哈。
尉迟琳是痛苦了,尉迟霆也痛苦了,怎么就轮到尉迟权了不行,怎么就尉迟权可以拥有爱,可以被爱。
啊......
怪谁好呢。
怪林凤,怪林凤好了,都怪林凤没有像黎问音爱尉迟权一样爱他。
尉迟霆就这样满心怨怼,哪怕是他亲自选的从一开始就没有感情的林凤。
“这是怎么了!”黎问音震惊地高声喊道。
她看见,深受幸福魔药侵蚀限制的尉迟霆,被迫停止了行动,无法进行治疗修复,而尉迟霆背后由锁链拴住的万千怨灵,枷锁在这一时刻忽然集体崩断。
数万悲愤的怨灵被解放了,他们向四面八方飘了过去,像不慎放飞的气球,奔向碧蓝的天空。
这本是欢欣鼓舞的大好结局,而在尉迟霆脚下,一道新的裂缝再次出现。
这裂缝与尉迟霆过来时亲手撕出的裂缝不同,它更诡异更巨大,里面幽黑似万丈悬崖,向外喷薄着冰冷至极的寒意。
懒惰帽快速说道:“短时间内,数量巨大的灵魂发生激烈碰撞,并且早就应该离去的灵魂被禁忌魔法强行留下,现在才在同一瞬间正式宣告死亡,于是触发了这个。”
黎问音急迫地询问:“这个是什么?!”
懒惰帽:“生死狭间。”
她继续解释道:“你也可以把它当作禁忌魔法万灵怨所产生的反噬成果,在这个狭间里,生死概念混淆一体,万物再无生与死、肉身与灵魂、能力高低的分别。”
也就是说......
黎问音看见万数被解放之后的怨灵,从四面八方飞来,齐心协力,拖着尉迟霆陷入狭长裂缝般的生死狭间里。
也就是说,被拖进生死狭间的尉迟霆,可以承受被他拴住多年的怨魂们的一遍遍残杀报复了?!
无数只早已扭曲的不成人样的手,拉扯尉迟霆的漆黑翅膀,扒住尉迟霆的肩膀手臂,拖拽尉迟霆的脚踝,所有早已崩溃失去神智的怨魂,都在竭尽全力拖他进狭间。
毒药的漆黑毒素似蛛网一般爬遍尉迟霆全身,如同隐隐约约快要爆裂的黑色血管,尉迟霆无法动弹,半身陷入生死狭间,嘴边不再噙着乖戾瘆人的笑意,直勾勾地、不甘心地瞪着外面的世界。
外面的三人高高在上地悬于空中,似永不垂落的红日。
现在轮到黎问音俯视他了。
活该,下地狱去吧你,这简直是为你量身定制的地狱。
——
某处深山老林。
副驾驶上安静闭眼的尉迟霆,忽然全身上下都爬满了漆黑的毒素。
林凤漠然凝视着。
这是懒惰帽成功了?那太好了。
可还没等她高兴一会儿。
尉迟霆身下座位忽然化作一道狭长的诡异裂缝,把尉迟霆吞没进去。
吞没进尉迟霆也就罢了,令林凤感到难以置信的是,自己的心脏忽然有一种被一只手狠狠揪紧的感觉。
这是......生死契?!什么!生死契怎么还在!怯懦帽是骗她的吗?!
不可能,这怎么可能,林凤再度运转魔力查探了一下,契约明明已经解除了,为什么......
被吞入生死狭间的尉迟霆,站立在漆黑的深处,借着天顶外面传来的一点微光,身体被数万只手缠住了无法动弹。
尉迟霆仰起首来,深邃幽静地看着狭间外面的林凤,身上的毒还在若隐若现,血管时时刻刻都可能爆裂,他脸上爬满了毒素与侵蚀魔纹交织的黑线,他启唇,轻声细语地暧昧着声音:
“林凤,来地狱陪我。”
谁要陪他下地狱?!林凤气结,抬腿后退,可受着生死契的钳制,尉迟霆在生死狭间里陷得越深,她就不得不步步向前,眼看着就要主动迈入狭间了。
这个时候,一道瘦小的身影陡然出现在旁边,她幽幽地询问:“终于要结束了吗?”
林凤猛地回头。
怯懦帽!是那个本该没有离开魔女聚会场,现在却莫名其妙出现在他们附近的怯懦帽。
怯懦帽依旧将自己的脸压在圆顶白帽垂落的乌纱之下,毕恭毕敬地立在一边。
“你陷害我?!”
林凤彻底失了控,她不知道这陡然出现的裂缝是什么,但本能告诉她绝对不是好东西,说不定会比地狱更加恐怖。
“你骗我解开了生死契!实际上根本没有!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那当然是......”
怯懦帽抬起一只手,压了压自己的帽檐,让自己微躬的身躯看起来更加卑微。
她注视着林凤已经被拖拽的半身陷入生死狭间,悠哉自得地蹲了下来,双手托腮,好心为她答疑解惑。
“你是十大帽子之一呀,除掉你,我就更有希望竞选上去了。”
竟然只是为了这个?!林凤瞠目结舌。
“你为了区区一个十大帽子的名分就断送我?!你脑子是不是有病,我所能带给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