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正院还是傅鸢在时的样子。
案上摆着半幅没绣完的平安纹,妆匣里的首饰寥寥无几。
最显眼的是个锁得严严实实的木盒子。
裴玦抬手撬开那盒子,里面只有一叠已经泛黄的家书,还有半块缺了角的长命锁,底下压着一本账本,每一笔记得清清楚楚:
“三月初七,侯爷给的一千两,换了三支百年人参给阿砚。”
“五月十二,侯爷给的三千两,给阿砚做了过冬的狐裘。”
“腊月初三,侯爷给的五千两,付了老神医今年的药钱。”
裴玦握着那账本的手越收越紧,指节泛白。
他一直以为傅鸢贪财,把他给的银子都拿去贴补自己或者傅家的旧部。
从来没想过她的钱全花在了一个叫“阿砚”的人身上。
有些耳熟,可他想不起来在哪听过。
“阿砚是谁?”裴玦转头看向青雀,面色明显不悦。
青雀脸色瞬间惨白,咬着唇不肯说,只是一个劲地哭:
“夫人不让我说。”
裴玦心里那股慌乱越来越重。
“所以是傅鸢在外面的情郎?”
青雀紧紧地抿着唇,摇着头:“不是的……”
愤怒吞没了裴玦的理智,他已经听不进去任何解释。
他蓦地踹翻了面前的桌子,账本散了一地,那些密密麻麻的字像针一样扎进他眼里。
“搜!给我继续搜!”裴玦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就算把整个京城翻过来,也要把傅鸢给我找出来!”
搜捕整整持续了半个月,半点傅鸢的消息都没有。
京城里的流言已经传得沸沸扬扬。
有人说侯夫人卷了侯府的钱跟野男人私奔了,有人说她是之前害薛若烟的事败露,畏罪潜逃了,还有人说她是被裴玦厌弃,想不开跳河自尽了。
裴玦听得火冒三丈,下令抓了十几个传流言的人杖责流放。
可流言非但没压下去,反而越传越凶,连宫里的贵妃都特意传召他问了一句“侯夫人是不是真的没了”。
他从来没这么烦躁过,军务处理到一半就摔了好几个茶盏。
薛若烟过来安慰他,也被他冷着脸打发走了。
他夜夜都睡不好,一闭眼就看见傅鸢红着眼眶的样子。
这天傍晚,侍卫统领满身是汗地冲进书房。
手里捧着一个沾了泥的布包,语气发颤:
“侯爷!找、找到了!在城郊的河边,找到了夫人的衣裳和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