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不仁的血掌已至面门,煞气如刀,刺得他脸颊生疼。
  生死一线,张宇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张口便是一声长吟:
  “天地有正气,杂然赋流形——”
  声音不高,却如金石掷地,在阴风怒号的赤练峰前,显得格外清越。
  “下则为河岳,上则为日星——”
  第二句出口,四周阴风竟微微一滞,仿佛有什么无形之物正在汇聚。
  郝不仁一愣,随即嗤笑:
  “死到临头,还念什么歪诗?
  给我死……!”
  他掌力再催,煞气如墨,狠狠拍下!
  可张宇却不管不顾,深吸一口气,将胸中那股憋了许久的愤懑、不甘、对弱小的痛恨,尽数倾注于正气歌——
  “于人曰浩然,沛乎塞苍冥——!!!”
  “轰——!!!”
  三句诗落,天地骤变。
  原本阴云密布的天空,竟裂开一道缝隙。
  一道纯白、浩荡、如烈日破晓般的浩然之气自九天垂落,如瀑布般灌注在张宇身上!
  “什么?”
  郝不仁瞳孔骤缩,掌中煞气在触碰到浩然之气的瞬间,如冰雪遇骄阳,迅速消融!
  “啊——!!!”
  他惨叫一声,整个人被那股浩然之气震得倒飞而出,胸口如遭重击,一口黑血狂喷而出!
  天空中,所有看热闹的峰主齐齐色变。
  “浩然之气?
  这小子……竟能引动天地正气?”
  “他念的是什么诗?
  竟有如此威能?”
  “炼魂宗弟子,引动浩然之气……这、这他妈是千古奇闻啊。”
  朱无妄也愣住了,他死死盯着张宇身上那层纯白光辉,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张灵云却是眼睛一亮,趁他分神,一剑斩出,功德金光与浩然之气交织,竟将朱无妄的万魂幡硬生生劈开一道裂痕!
  “噗——!”
  朱无妄喷出一口鲜血,连连后退,脸色惨白。
  张宇站在原地,周身浩然之气如潮水般翻涌,他缓缓抬头,看向满脸惊骇的郝不仁,一字一顿道:
  “现在,该我了。”
  接下来,张宇口中诗声不绝,一句接一句的《正气歌》如金石落地,在赤练峰上空回荡不息。
  “时穷节乃见,一一垂丹青。”
  每念一句,九天垂落的浩然之气便强盛一分,纯白光辉如潮水般翻涌,将他周身映照得如同神人降世。
  他手中无剑,可意念所至,浩然之气便凝成无形剑锋,模仿着剑无为的“秋水剑法”,一剑接一剑斩向郝不仁。
  这是张宇目前为止最拿得出手的攻击手段,但在那些见多识广的峰主眼中,简直简陋得可笑,破绽百出,粗浅不堪。
  可偏偏每一剑都蕴含着专克邪魔的浩然正气,剑锋所过之处,阴煞溃散,鬼气消融,威力竟一剑强过一剑。
  “在齐太史简,在晋董狐笔。”
  张宇诗声再起,浩然剑光如长虹贯日,将郝不仁的护体煞气斩得支离破碎。
  郝不仁连连后退,脸色惨白,眼中已满是惊恐。
  他修的是魔道,一身修为皆在阴魂煞气,此刻被这浩然正气克制得死死的,只能狼狈躲闪,险象环生。
  而随着张宇不断念诵,无穷无尽的浩然之气如天幕般笼罩整座赤练峰。
  峰上那些修为低微的弟子,此刻如置身火炉,浑身刺痛,惨叫连连。
  就连空中那些看热闹的峰主,也不得不运功抵御,面色难看。
  “我他妈最讨厌这玩意儿了……浩然之气,难受死了。”
  “这小子到底什么来头?
  念几句诗就能引动如此磅礴的天地正气?”
  那粉衣峰主,此刻也微微蹙眉,却仍不忘娇声调笑,玉手轻挥,扇动衣襟,露出大片雪白:
  “小哥哥~收了神通吧,奴家……受不了了啦~”
  声音娇媚入骨,眼中秋波流转,若是寻常修士,怕是早已心神荡漾。
  “粉骷髅,收起你那一套。
  再敢勾搭我弟子,我弄死你。”
  张灵云怒喝一声,眼中杀机毕露。
  言语之间,她已将张宇称作“弟子”——这是眼下唯一方便解释的身份。
  弟子?
  张宇心中无语。
  这是要搞师徒恋了?
  我是不是还得学杨过,砍掉一只胳膊,再养只雕?
  他虽胡思乱想,可手中攻势却丝毫不缓,浩然剑气如暴雨般倾泻,已将郝不仁压得喘不过气,周身煞气几乎溃散殆尽。
  而张灵云失去掣肘,再无顾忌。
  功德金光与血色剑意交织,攻势如狂风暴雨,逼得朱无妄连连后退,万魂幡上裂痕蔓延,已隐隐有崩碎之象。
  “啊——师傅救我!!”
  张宇的《正气歌》念至“是气所磅礴,凛烈万古存”,浩然之气如火山喷发,化作一道通天光柱,将郝不仁彻底吞没!
  “不——!!!”
  郝不仁发出最后一声凄厉的惨叫,身形在浩然白光中迅速消融,化作飞灰,魂飞魄散。
  临死前,他那双充满恐惧与不甘的眼睛,死死盯着张宇,仿佛在问:
  “你一个魔宗弟子……凭什么能用浩然之气?”
  不但郝不仁至死不解,周围那些观战的峰主,同样满心疑惑。
  “我若没看错,这小子体内没有半分儒家文道修为。
  也就是说,他能引来浩然之气,全凭口中那几句诗句。”
  “那岂不是说……他靠的是无上才情,口诵绝世文章,这才引动了天地共鸣?”
  “我的妈,姜玲从哪儿找来的这种怪物?”
  "那张宇的浩然之气还在增强,已经足以压制一二品的陆地神仙级别的邪魔修士。"
  众人议论纷纷,看向张宇的眼神已从轻视转为惊疑,甚至隐隐带着几分忌惮。
  骷髅峰的粉骷髅却掩唇轻笑,眼中媚意流转。
  她饶有兴致地盯着张宇,低声自语:“有意思~有机会,定要把这小家伙从姜玲那儿撬过来,好好‘疼爱’一番。”
  而另一边,张灵云已彻底占据上风。
  功德金光照彻天穹,血色剑意如龙狂舞。
  她一剑接一剑,将朱无妄逼得节节败退,万魂幡上裂痕如蛛网蔓延,魂力逸散,已濒临崩溃。
  “姜玲,你真要赶尽杀绝?”
  朱无妄脸色惨白,眼中终于闪过一丝慌乱。
  “你炼我赤练峰弟子入幡时,可曾想过手下留情?”
  张灵云声音冰冷,剑势再涨,功德金光如烈日灼天,一剑斩向朱无妄眉心!
  这一剑,已是绝杀!
  “姜玲,你闹够了没有——!!”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怒喝如惊雷炸响,自天外滚滚而来。
  声音未落,一道黑袍身影已如鬼魅般出现在朱无妄身前,抬手一掌,竟将张灵云那必杀一剑硬生生震散!
  来人身形高大,面容冷峻,双目如渊,周身气息如海如山,竟是一位八品陆地神仙!
  正是炼魂宗执法殿首座——刑天!
  他目光如电,扫过场中一片狼藉,最终落在张灵云身上,声音冰冷如铁:
  “同门相残,当众行凶,姜玲,你眼里还有没有宗门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