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废物！”
盘青声如洪钟，震得周围空间嗡嗡作响。
他毫不客气，开口就骂，唾沫星子几乎要化作流星雨：
“本镇守感应到此地有上古余孽的气息波动，撕裂虚空全速赶来，结果就见到这空荡荡的一片？
我要你们这两个所谓的‘宇宙主宰’、‘百家魁首’有何用？
连看个家、抓几只老鼠都做不好，盘庸大人养着你们，还不如养两条听话的狗。”
他话语粗鄙，侮辱性极强，完全不将孔子和鬼谷子放在眼里。
孔子闻言，一直平静无波的面容，终于沉了下来。
他缓缓直起身，原本收敛的浩然之气如同被点燃的干柴，轰然爆发。
其身形并未变化，但给人的感觉却瞬间拔高，仿佛顶天立地，与那万里巨人遥遥相对，分庭抗礼。
“盘青！”
孔子的声音依旧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亵渎的凛然威严，字字如金玉交击：
“你虽为镇守使，奉命监察此方宇宙。
但我孔丘，亦是盘庸大人亲封的此方宇宙主宰，执掌部分天道权柄，总理乾坤。
你说话，最好客气点。”
“主宰？哈哈哈！”
盘青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仰头狂笑，笑声震得星辰摇曳：
“狗屁的主宰。
孔丘，鬼谷，你们不过是盘青大人养的两条看门狗。
而且还是两条曾经背叛旧主，反咬一口的无耻恶狗，也配在老子面前叫嚣？
盘庸大人给你们点脸面，让你们打理这破落的边荒宇宙，是让你们戴罪立功，是恩赐。
不是让你们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
“你——！”
孔子勃然大怒，周身文气冲霄，化作滚滚长河虚影。
其中仿佛有无数先贤诵经、亿万生灵祷告之声响起。
他身侧的三个儒生弟子，也是怒目而视，气息勃发。
“盘青，你欺人太甚！”
鬼谷子也猛地踏前一步，与孔子并肩而立。
他周身那阴冷诡谲的气息不再隐藏，如同深渊张开巨口，又似万鬼齐哭，与孔子的浩然之气虽截然相反，却在对抗盘青的压迫上形成了诡异的合力。
他的身形同样开始膨胀，虽然不如盘青那般顶天立地，却也化作一尊高达数千里的黑袍巨人，法天象地，威势滔天！
“怎么？
两条老狗，还想反咬主人不成？”
盘青见状，非但不惧，反而眼中暴虐之色更浓，万里身躯微微前倾，那恐怖的威压如同实质的山岳，朝着孔子和鬼谷子碾压而去。
他周身青光缭绕，隐隐有开天辟地的虚影闪现。
三方气势对撞，这片刚刚恢复平静的星空再次剧烈震荡起来，空间裂痕隐现，仿佛随时可能再次崩塌。
鬼谷子和孔子两人联手，竟稳稳抵住了盘青的威压，丝毫不落下风。
盘青眼中凶光闪烁，似乎真的打算动手，好好教训一下这两条“不听话的狗”。
但当他目光扫过孔子头顶那若隐若现、仿佛与整个宇宙天道隐隐共鸣的浩然长河，以及鬼谷子身边那变幻莫测、仿佛能吞噬心神的重重鬼影时，心中也生出一丝忌惮。
他毕竟只是镇守使，并非此方宇宙真正的主宰，若真与这二人彻底撕破脸皮，拼个两败俱伤，回去也无法向盘庸交代。
“哼！”
盘青重重哼了一声，如同惊雷炸响，率先收敛了部分威压，但眼中的鄙夷和威胁丝毫不减：
“好，好得很。
你们这两个土著叛逆，长本事了，敢跟本镇守叫板了。
行，今日之事，本镇守记下了。
定要原原本本，禀报盘庸大人，治你们一个办事不力、还敢以下犯上之罪。
看大人如何处置你们这两条养不熟的野狗。”
丢下这句色厉内荏的狠话，盘青那万里身躯猛地向后一步，融入尚未完全闭合的空间裂缝之中，消失不见。
那狂暴的威压也随之退去，只留下被搅得一团糟的星空，证明他曾来过。
待到盘青的气息彻底消失在这片星域，鬼谷子才缓缓收敛了法天象地的神通，重新化为人形。
他望着盘青消失的方向，兜帽下的阴影中，两点幽绿光芒闪烁着刻骨的阴毒与杀意。
“狗仗人势的东西，不过是个血脉稀薄的盘氏旁系杂种，也敢在老夫面前狂吠。
早晚有一天，定要弄死他，抽魂炼魄，方能解我心头之恨！”
鬼谷子的声音嘶哑低沉，充满了怨毒。
这盘青仗着盘氏族人的身份，数十万年来，对他们这些投诚的土著大能极尽羞辱打压之能事，鬼谷子早已怀恨在心。
孔子也恢复了平常身形，周身浩然之气内敛，但脸上同样笼罩着一层寒霜。
他沉默了片刻，目光幽深地看向鬼谷子，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你此话，可是当真？”
鬼谷子闻言，兜帽下的身躯似乎微微一震，幽绿的目光猛地转向孔子，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随即他发出一阵低沉而意味难明的笑声，笑声中带着森然：“呵……孔丘，你也忍不下去了？
也想……弄死他？”
“可有计划？”
孔子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了一句，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心照不宣的决绝。
鬼谷子笑声戛然而止，幽绿的目光死死盯着孔子，仿佛要将他看穿。
片刻后，他才阴恻恻地道：
“计划？
孔圣人，你是不是忘了老夫的老本行是什么了？
老夫可是纵横家，最擅长的，便是合纵连横，借力打力，于无声处听惊雷！”
他顿了顿，语气中透出一丝得意与狠辣：
“这数十万年来，老夫可没闲着。
你以为我整日闭关，真的是在参悟大道？
盘氏族人，也并非铁板一块。
盘庸虽强，却也非一手遮天。
其族内，派系林立，争斗不休。
这盘青，不过是其中一个不成器的货色，靠着祖上余荫和溜须拍马，才混了个镇守使的闲职。
他背后之人，在族内也算不上顶尖，且树敌不少……”
鬼谷子越说，声音越是阴冷：
“老夫早已将盘氏族内的情况，打探得七七八八。
莫说是他盘青，就算是那盘庸……也不是没有对手，不是没有可以撬动的缝隙。”
孔子静静地听着，脸上无悲无喜，只是那双深邃的眼眸中，有精光一闪而逝。
他缓缓点头，只吐出两个字：“很好。”
鬼谷子嘿然一笑，知道孔子这是默许，甚至可能是达成了某种默契。
他凑近了一些，声音压得更低，如同毒蛇吐信：
“若有需要，孔圣人只管开口。
这些年，被他当狗一样呼来喝去，随意折辱……老夫，也早就忍不下去了。”
两人对视一眼，虽未明言，但一种针对盘青、乃至针对其背后势力的危险的同盟，似乎在这片空寂星空中，悄然达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