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坐一天牢涨一年修为,我坐穿牢底 > 第339章 孔丘的立场
  无尽虚空,仿佛永恒的死寂被无声打破。
  那道散发着教化与镇压气息的青色虚影,缓缓抬起了一根手指,指尖没有光华流转,亦无浩大声势,只是轻轻朝着张宇方才消失的方位一点。
  这一点,仿佛触及了某种最深层的、涉及存在与寂灭的法则。
  虚空中,无数细微到几不可察的真灵印记,如同受到了至高无上的召唤,从时光的缝隙之中,违背常理地“回溯”、“凝聚”。
  点点微光浮现,如同逆流的萤火,缓慢而坚定地汇聚。
  起初只是一个模糊的光点,随即是轮廓,然后是细节……。
  一个身着破损儒袍、面色苍白、眼神中残留着无尽惊惧与怨毒,却又带着一丝茫然的身影,逐渐在虚空中勾勒成形。
  正是本应形神俱灭的子路!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重新凝聚的身体,看向前方那散发着令他灵魂都感到无限敬畏与归属气息的青色虚影。
  “老……老师!”
  子路声音颤抖,带着劫后余生的狂喜与深深的敬畏。
  他毫不犹豫地在虚空中拜伏下去,额头紧贴着无形的虚空平面:
  “多谢老师再造之恩!
  弟子无能,有负老师所托,还请老师责罚!”
  青色虚影——儒家至圣先师,孔丘孔仲尼。
  “可惜了,老师如果早来片刻,那帮上古余孽一个都跑不了。”
  子路似乎有点惋惜。
  “你错了。”
  孔丘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为师,是故意来晚的。”
  “什么?”
  子路猛地抬起头,脸上充满了难以置信。
  “你是否以为,为师为唯利是图、勾结外道、出卖三界,乃是十恶不赦的叛徒?”
  孔丘缓缓问道,语气中听不出是询问还是陈述。
  他迟疑片刻没有回答,只得深深低下头:“弟子……不敢妄论。”
  “不仅是你如此想,”
  孔丘的声音依旧平静无波,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情:
  “孟子、王守仁等儒家门人,大抵也是如此认为。”
  子路屏住呼吸,不敢接话。
  孔丘并未期待他的回答,只是继续用那平淡却仿佛能抚平一切波澜的语调说道:
  “然而,有些事情,并非如你们所想的那般简单。
  是非对错,黑与白,善与恶,在更高的棋局与更悠长的时光尺度下,有时会显得模糊,甚至……逆转。”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无尽虚空,看到了某些常人无法理解的联系与未来。
  “这方世界的失去,你的‘陨落’,天道的转移,乃至那‘逆乱道种’的成长……。
  或许……都在这盘棋的预料之中,甚至,是必要的步骤。”
  孔丘的语气依旧平淡,却让子路听得毛骨悚然,又似有明悟在心头闪过。
  “老……老师,您是说……”
  子路的声音干涩无比,一个大胆到让他灵魂颤栗的猜想浮上心头。
  “时机未到,多说无益。”
  孔丘打断了子路的猜想,也并未给出明确的答案,只是平静道:
  “记住,今日之‘死’,对你而言,未必是坏事。
  洗尽铅华,方可重铸道基。
  好生休养,静待时机。”
  说着,孔丘再次在虚空抓取。
  这一抓,看似随意,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玄妙韵律。
  并非摄取物质,也非掠夺能量,而是仿佛在打捞即将彻底归于虚无的“存在”痕迹。
  点点极其微弱的灵性光点,从虚空的各个角落,从破碎的法则缝隙中,被一种无形的力量牵引、汇聚而来。
  这些光点极其黯淡,如同风中残烛,仿佛随时会彻底熄灭。
  但它们散发出的那股熟悉的、宁折不弯的霸道战意,却让虚弱中的子路猛地一震。
  是项羽!
  是那些西楚战魂!
  是他们燃烧一切后,最后残留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一点真灵印记的碎片!
  这些碎片本该在狂暴的能量冲击和时光流逝下,迅速消散,彻底归于天地,再无痕迹。
  可此刻,在孔丘这看似轻描淡写的一抓之下。
  这些本该彻底寂灭的灵识碎片,竟然被强行从“消亡”的边缘,从时光长河的遗忘角落,重新凝聚、显化出来!
  虽然依旧微弱无比,仿佛透明的气泡,一触即碎。
  但它们确确实实被“保存”了下来,汇聚成一小团暗红色的、明灭不定、散发着悲壮与不屈气息的光团。
  孔丘指尖微动,这团蕴含着项羽及西楚战魂最后灵识碎片的光团,便如同被无形之力牵引,没入祂那虚幻的袖袍之中,消失不见。
  看其去向,似乎是被纳入了某个不可知的内天地或特殊空间之中。
  “这……这是?”
  子路瞪大了眼睛,脸上充满了极致的震惊与难以置信。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项羽和那些西楚战魂的下场。
  他们是真正意义上的魂飞魄散,真灵自爆,连一丝转世的可能都彻底放弃了。
  这种彻底的消亡,是连大罗金仙都难以挽回的。
  可老师……竟然能将他们最后这点几乎不存在的灵识碎片凝聚起来?
  这已经不是神通广大可以形容,这几乎触及了“从无到有”、“定义存在”的至高领域!
  难道老师就不怕沾染上这滔天的因果业力吗?
  而且,老师为什么要这么做?
  项羽等人,与他儒家理念格格不入,更是此番“逆乱道种”事件的参与者,甚至可以说是导致他子路“陨落”的间接推动者之一。
  老师不仅救了他,还出手“保”下了这些敌人的最后灵识?
  孔丘似乎能洞察子路心中翻江倒海般的疑问,但祂并未解释。
  面对子路那不可思议、充满探究的目光,孔丘只是微微侧首,那模糊面容上,仿佛勾勒出了一个难以言喻的弧度。
  是笑?
  是叹?
  是悲悯?
  还是某种更深邃的、无人能懂的情绪?
  无人知晓。
  他只是保持着那抹似是而非的、讳莫如深的淡笑,再次轻轻一拂袖。
  一股比之前更加柔和、更加包容、仿佛能抚平一切创伤与疑惑的力量,将子路那虚弱的身形彻底笼罩。
  随即,孔丘那本就虚幻的身影,连同被子路瞬间消失于无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