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暄眉眼之间划过一抹阴郁。
对江妩关心旁人很是排斥，但他又不能不听江妩的话，只能道：“跟容七在一起。”
想起今日两人剑拔弩张差点动手的画面，江妩默了默。
“不要为难墨欢，他若是受半点伤，我在容七身上双倍讨回来。”
“放心好了，不会的。”
实际上却丝毫不在意。
若是可以，他恨不得亲手宰了那个碍眼的东西。
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小玩意儿，结果得了阿妩的青睐。
莫说叫容暄手下留情，不立马弄死他都算好的。
见他容暄应的太随意，江妩直觉不对，又强调了一遍。
“你若是真敢对墨欢怎么样，我绝不会放过容七！”
容暄点头：“好，我知道了。”
反正江妩要算账的人是容七，又不是他。
容暄带着江妩去了三皇子府。
此时已经入夜。
因快年关，街上要宵禁，早已空无人烟。
三皇子府亦是，连府上的门童都不见了踪影，只有两个灯笼孤零零挂在外面。
全府除了巡逻的侍卫和守夜的下人，一片寂静。
只有后院一间小屋子亮着光，孤零零的。
江妩问：“三皇子府的人哪儿去了？这是遭贼了么？还有，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
难道苏晚晴被关在了这里？
虽然知道不可能。
但也不妨碍江妩想象嘛！
反正对她来说，只要苏晚晴过得不好，这就是个好消息。
容暄带着她在屋顶落下，掀开一块瓦片，示意江妩上前。
“你瞧。”
江妩把头伸过去，里面是个小祠堂，有不少婢女整整齐齐跪在外面诵经，周遭挂了不少经幡，整齐肃穆，令人心怀敬畏。
江妩：“……他这是在超度楚国皇室的列祖列宗？”
也太令人震惊了吧？
谁不知道三皇子楚盛泽看着衣冠楚楚，实则阴险冷残。
从小就是魔头，专干欺男霸女的事。
宫里不少宫女都被他给祸害过。
最后他实在胡闹，惹怒箫皇，还是荣贵妃求情，这才赶紧给楚盛泽分了府宅，并娶了正妃，把他赶去宫外住。
算算日子，楚盛泽成亲已有三年。
说来也是奇怪，自打楚盛泽成亲后，他还真收敛了不少。
除了性子依旧乖张暴戾，但鲜少闯祸。
为此箫皇很是欣慰，觉得他终于长大。
还给他派了不少差事去办。
是以，外面便起了不少夸赞三皇子妃的流言，说她贤良淑德，深明大义，这才引得三皇子回归正途。
可江妩瞧着，并不像那么回事。
就拿白日里在南阳王府时，三皇子妃瞧见三皇子，表面上羞涩娇怯，很是体贴端庄，可垂在身侧的手却忍不住地抖。
眸底也爬上恐慌惊惧。
那是来源于内心深处的恐惧。
因此江妩见楚盛泽竟然还在后院超度楚国皇室，愈发奇怪。
不由来了兴趣：“楚盛泽那欺师灭祖的狗玩意儿，还有这么好心的时候？莫非觉得自己以前作恶太多，被祖宗们给骂得睡不着觉，这才磕头赔罪，以求良心安慰？”
若是罗氏在，听到江妩这样说话，肯定气得她抡起鸡毛掸子去打江樾。
要不是江樾这个大老粗，娇娇好端端的一个姑娘家，怎会满口粗话？
容暄却笑了，眼底满是宠溺。
他许久都没有听过江妩这般说话。
熟悉又亲切。
便说道：“我再带你去个地方。”
两人去了和三皇子府后墙相连的一个废弃府邸。
里面一片荒芜，杂草丛生，不见丝毫光亮。
在黑漆漆的冬日里，显得愈发诡异可怖。
“这不是殷亲王府么？”江妩认了出来，她瞥了一眼容暄，“殷亲王府早被抄了满门，还是你带人干的，你带我来这里，是想怀念自己以前的壮举？”
因为殷亲王府被抄，还赔进去了一批言官呢！
听出江妩话中的讽刺，容暄非但不气，还乐不可支。
冬日寒风凛冽，两人都在屋顶上，冷风像刀子似的往人脸上拍。
容暄把江妩的斗篷裹严实，将人带进怀里，想给她挡风。
结果冷的江妩一个哆嗦。
当即跳出来：“你是冰块么？比外面的天还要冷！你是想冻死我？好报仇雪恨？”
“不是的！”容暄连忙否认。
他也没想到自己会好心办了坏事，心情咻然阴沉，不由自责悔恨。
好在江妩只是随口一说，并未将这事放在心上。
只是下意识往边上挪了挪。
见此，容暄的脸色又沉了几分。
“我先前听说，殷亲王府闹鬼，真的假的？”江妩亮晶晶的看着容暄。
若是以前，她肯定不信信佛。
可如今自己死而复生，由不得她对这些事心存敬畏。
容暄照例掀开一片瓦，亮光从屋顶的洞中探出。
只见屋内烛光闪烁，却不见人影，
江妩咦了一声，道：“屋内明明有光，可外面却漆黑一片，莫非真的有鬼？”
容暄不答反问：“阿妩怕鬼吗？”
对上容暄的眼神，她眨了眨眼睛：“怕的吧！”
毕竟人家是女孩子嘛！
女孩子哪里有不怕鬼的？！
不知道是不是江妩的错觉，她总觉得在自己说完这句话后，容暄的脸色白了几分。
正待去看，就听容暄道：“阿妩莫怕，我会保护你的。”
说罢抱着江妩飞下屋顶。
只是这姿势不大称心。
容暄他竟然跟大人抱小孩那样，单手抱着江妩，叫江妩坐在自己手臂上，这样给抱下来的！
江妩就是再风淡云轻，一张老脸还是控制不住红了。
她知道自己如今个头小，像个孩子，可你不能真的拿她当孩子瞧吧？
何况自打她六岁以后，连她爹都没这么抱过她了。
更何况容暄？
“容暄你——”
“嘘！”容暄捂住江妩的嘴吧，在她耳侧小声说道，“莫要让人听到了。”
宛如雪松般清冽淡雅的香气，瞬间将江妩包围。
“人？”江妩抓住关键字，“所以在殷亲王府的是人，不是鬼？”
也就是说，殷亲王府并没有闹鬼？
女子说话的时候嘴巴微动，温热柔软的唇瓣擦过掌心，酥酥麻麻，像星星之火，由掌心顺着手臂往上，游走全身，烧的他头晕脑胀，乱成一团，瞬间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