乍见容暄，江妩脸色一红，有些许不自在。
自从上次两人尴尬分开后，还没再见过面。
倒是容暄见江妩正准备试衣裳，问道：“怎么样？这次送来的衣裳可还喜欢？”
杏儿掩嘴笑了，伸手推了一把江妩，尔后对容暄行了个礼就退下了。
见江妩没说话，容暄又道：“若是不合身，我叫他们再改。”
“你叫他们改？”
江妩抬头看了容暄片刻。
她明白什么，问道，“云裳阁同你是什么关系？为何他们要听你的话？”
“你猜。”
“莫非你才是他们主子不成？”
容暄但笑不语。
见此，江妩惊讶道：“还真被我猜对了？”
“当初不小心弄脏了你衣裳，知道你喜欢好看的裙子，云裳阁的衣裳向来先供你挑选，你瞧不上的才会拿出去售卖。”
容暄说道这里笑了笑，“当初你寝衣上的珠子，可是我专门命人去南海寻来的，全天下就那么一件。”
结果江妩倒好，直接把上面的珠子拽下，扔着玩儿。
“当初？”
江妩愣了愣，才明白他说的是千年前。
“谁叫你好端端的搬了地方，我又不知道，还被困在冷宫哪里都去不了，只能扔珠子打发时间咯！”
江妩想起什么：“不对！你是什么时候记得前世的？”
“我一直都记得。”
“不可能！”江妩想都没想否定道，“若是你一直有记忆，为何在之前对我爱答不理？”
印象中，容暄跟她基本没什么交集。
就算见面了，也只是点头之交。
倘若他这辈子从一开始就有以前的记忆，怎会见了她会如此冷淡？
却不想容暄道：“因为以前的你虽然是你，却又不是你，直到你落水之后……”
修长干净的手指覆上江妩脸庞，在上面轻轻滑过，带着酥酥麻麻的痒。
“只一眼，我就知道是你回来了！”
江妩心头一跳，眼皮狠狠颤了一下。
难道他……知道什么？
什么叫以前的她是她，又不是她？
“虽然你从小到大的衣裳，都出自云裳阁，可在那之前我对你好，只为等待如今的你回来，而我知道有朝一日你定会回来！”
这就是为什么在江妩落水醒来后，被拉去参加英国公府的赏雪宴时，他迫不及待的就跟了去。
他的卦象从不会出错。
真的是他的阿妩。
那个曾在梦中穿梭千年来到他身边，陪伴他保护他教他成长，告诉他什么是爱的江妩，终于回来了！
虽然容暄口中的什么“之前的你如今的你”，听得人一团浆糊，但江妩还是懂了。
正因为懂，才觉得心惊肉跳。
“你别急……”她扶着桌子坐下，“你先叫我缓缓。”
她得好好捋捋，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这一世的容暄是千年前的凤邶夜，亦是魔神凤吟。
容暄追寻千年，就是为了见她一面。
然而他来的时机不对。
因为江妩多活了两世，她是重生后的人。
按照容暄的说法来推算，她没“出现”的那几年，是因为她还没有重生。
那么问题来了，她前世遇到的容暄到底是谁？
为什么她会有容暄的孩子，而容暄却没有前世的记忆？
江妩感觉自己全都明白了，又好像都没明白。
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容暄把她当初在梦中带给他的，如今又悉数加倍回报给她。
“那望江楼呢？”江妩问，“望江楼每每出了新点心，都会送到江府，也是你授意的？”
容暄道：“我们初见，你就给了我一袋望江楼的点心，后来发现你最爱吃的就是望江楼的糕点，所以我一来就接管了望江楼。”
望江楼里的所有糕点膳食，都以江妩口味为主。
每每出了新样式，容暄都会率先命人先送给江妩尝鲜。
她喜欢的就留下，不喜欢的就去掉。
也就是说，满京城的权贵在望江楼吃的喝的，都是通过江妩来做决定。
“我的天呐……”饶是淡定如江妩，知道真相后都目瞪口呆，不可思议。
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许久，才神色复杂看着容暄，一言难尽。
“你究竟还有什么秘密是我不知道的？”
她深吸一口气：“都到了这个份上，你就全部告诉我吧！我能承受得住！也好给我个痛快！”
幸亏她心疾好了，否则这又惊又吓又喜的，她这受伤的心灵如何承受得住？！
“你老实交代！你先前治好我心疾是不是故意的！”江妩忽然反应过来，抖着手指问容暄，“就等着今天给我‘这个惊喜’呢？是不是！”
容暄：“……这个还真没有。”
若不是他来的时间凑巧，正好看到江妩在试衣裳，也不会说这些话。
“你说没有，为什么之前不告诉我，非要等到现在才说？”
江妩觉得此时的自己，像极了话本里面无理取闹的女主人公。
可是真的太巧了！
巧到江妩不得不怀疑容暄的用心。
“之前不说是因为时机不成熟……”
“你还狡辩！！”
容暄这句话算是捅了马蜂窝，江妩立马坐不住了，当即跳起来叉腰吼道。
“你自己都承认了，你就是蓄谋已久！你就是故意的！”
容暄：“……”
“你这是什么表情？难道我说错了吗？”江妩气呼呼。
“……我真的没有。”容暄耐心解释。
“呵！好啊！这什么都还没开始呢，就已经学会敷衍我了啊！”
“？？？”容暄默了半晌，“我何时敷衍你了？”
这话才出，就见江妩脸色一变，容暄忙道：“好好好，你说的都对。”
“如今被我说中了，连解释都不屑了？也是，您可是摄政王啊，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能止小儿啼哭令人闻风丧胆的存在，小女子能和您说话都是您给的脸面，得感恩戴德，哪里还敢要您解释啊！”
江妩冷笑，阴阳怪气：“我真是好大的脸呐！”
容暄捏着扇子的手紧了松，松了又紧。
一时被江妩呛得竟说不出半个字来。
半晌才道：“你以前……不是这样的啊？”
当年的江妩动不动就以长辈自居，待凤邶夜长大后，她又变成了他的长姐。
哪怕后来凤邶夜恢复魔神身份，成了三界之首凤吟，她还是他第一次见的那个小姑娘。
虽然娇气爱哭爱闹，霸道任性还爱耍小脾气。
他同江妩相处了那么久，早就摸透了她的性子。
每每只要她不顺心，故意借题发挥拿他出气，他都能稳操胜券地把江妩哄高兴。
一如江妩今日问他，为什么不早点告诉她真相。
那是因为容暄知道，若是自己早早说出来，江妩非但不会同自己“执手相看泪眼”，反而还会以为他有病。
并且躲得远远的，以后再也不见。
如今他们在一起这么久，发生了许多事，江妩对他的了解已经很深。
基于此，这些话说出来非但不会引起误会，反而会令人唏嘘，感叹容暄不易。
尤其是容暄还以心头血为引，送了江妩治疗心疾的丹药，叫她彻底痊愈。
不得不承认，在这件事上，容暄确实用了点小心思。
可他千算万算，就是没算到江妩会是这个反应！
“呵，我以前不是这样的？那你告诉我，以前的我是哪样的？才多久你就已经开始比较了，这渣男语录说得可真溜啊，简直信手拈来，看来三哥说得不错，你就是个海王！”
拜江妩所赐，早在千年前容暄就已经知道，“渣男语录”和“海王”是什么了。
当即解释：“我不是那个意思……”
“不是那个意思是什么意思？”江妩怒极反笑，“千年前去见你的我，也是现在的我，若你对我真的像你说的那样用情至深，还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不应该是她什么样子他都喜欢吗？
结果搁这还挑上了是不！
“我真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