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上容暄的眼眸，数万年的相处，叫九天勾玉想到什么。
忍不住低呼出声。
“您想在仙山和玲珑动手！”
否则容暄怎会主动在江妩面前，提起玲珑，甚至教江妩那些术法。
要知道，那些术法能对付天道，自然也能对付玲珑。
容暄的这具身体，早已油尽灯枯。
他用了不少法子，才叫自己活到了现在。
没有神力又是孱弱之躯的他，就算会这些术法，知道如何操作，也发挥不了其作用。
可是江妩不同。
她的体内有容暄一半的神力，又有九天勾玉在，她或许可以和玲珑一搏。
容暄看出九天勾玉想法，微微颔首：“你猜得不错，如今能和玲珑相抗衡的，唯有阿妩。”
“可是她毕竟只是一个凡人！”九天勾玉焦急道，“即便有您的神力，身为凡人的她，怎会是玲珑的对手？”
毕竟玲珑乃尊上点化，数万年的修行和当初尊上的那滴血，怎么瞧都比江妩强太多了。
“您明知道玲珑是冲您和主人来的，他恨主人恨到要死，您却主动把主人送出去，叫她去和玲珑对抗……”
无异于以卵击石。
容暄却笑了：“你不信我的能力？”
“当然信！”
“既如此，就把心放回肚子里。我当初能点化他一株草，如今就能叫我的阿妩，我的娘子，成为天地间的主宰！”
“您是想要主人成神！”九天勾玉眸光紧缩。
“有何不可？”
“可是……”
若江妩成了神，容暄又当如何？
他当初布了那么大的局，费尽心思，舍弃一切做个凡人。
只为和江妩在作对普普通通的夫妻，在凡间相守一生。
如今跟江妩在一起没几天，就又改变主意了？
九天勾玉是一点都猜不透，容暄到底想做什么。
不等九天勾玉弄明白，容暄就问：“我给你的玉佩还在吗？”
“当然在！”
九天勾玉拿出玉佩，对容暄道：“云亭这块玉佩，经过尊上的改进和加持后，当真非同寻常，这玉佩在我身边那么久，里面的灵气依旧浓郁充沛，不曾有半分减少。”
“那就好。”
容暄接过玉佩，双手覆在玉佩上。
下一刻，一抹红光进入玉佩。
白光四起，宛若白昼。
瞬间，又恢复正常。
“这是——”
九天勾玉满是不可置信。
猛然抬头，看着容暄的眼神，震惊错愕。
容暄笑了笑：“你一定要把玉佩保护好，待我们从仙山出来后，你再把这块玉佩给江妩，届时，再将她亲手交到我手上，记住了吗？”
九天勾玉猛然摇头：“不成不成！我不能！”
这么大的事情，它不敢答应。
“快拿着吧！”
风淡云轻的语气，叫九天勾玉忍不住道：“您知道这里面的是什么吗？是您对她的爱啊！”
比情丝还要重要的东西。
只属于江妩一人的爱。
“万一玉佩忽然没了，您再有个什么意外，到时候就会彻底忘了她……”
九天勾玉嘴唇颤抖，内心的恐慌不断放大，甚至带了哭腔。
“您到底想做什么！”
连对江妩的爱，都可以拿出来。
“您的计划究竟是什么啊——”
大滴大滴的泪，从九天勾玉眼底溢出。
它整个人微微颤抖。
彷徨无措极了。
“你哭了？”容暄讶异。
下一刻，九天勾玉忽然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大，变成了一位豆蔻少女。
“这……”九天勾玉被突如其来的变故，愣在原地，“怎么会这样？”
自从它坠入无间道后，就成了三四岁的小孩子。
很久之前，九天勾玉就知道，换了一次主人，又换了性别的它，永生永世都不会再长大，永远只能做个小孩。
这么久过去，它早就习惯了。
万万没想到，它忽然就回去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不是说神器只能换一次性别吗？我不是再也回不去了吗？好端端的怎么就——”
容暄也很诧异，他盯着九天勾玉看了半晌。
蓦地笑了。
“天道啊……还真是有意思。”
“天道？”九天勾玉眸光一凝，异常紧张，“您说这是天道干的？”
“你刚刚哭了，我又刚好给了你这个东西，若非天道有意插手，给了你一个机缘，你怎会变回去？”
九天勾玉听不明白了：“天道无人能改，它怎么会……”
“谁告诉你天道无人能改的？”
“明明就是啊！”
容暄却道：“若真如此，你我当初怎会从无间道活下来？”
“还不是您钻了空子。”九天勾玉小声哔哔。
“那江妩呢？好端端的为何会多了一世？”
“您居然知道！”
容暄笑了笑，没有说话。
“您怎么会知道？”
“你说呢？”容暄反问。
当然是江妩自己说的。
虽然说的不是很多，但容暄猜出来，这一世的江妩乃重生而来。
再看她对楚煜和苏晚晴，亦可以猜出，上一世的她必定和这两人，牵扯颇深。
不过容暄从未问过。
他也担心，自己贸然开口，会引起天道不满。
从而对江妩不利。
所以他在等，等江妩能说的那一天，亲口告诉他。
如今容暄主动提起这件事，九天勾玉就忍不住，说出压在心底许久的困惑。
“其实不是主子不想告诉你，而是她不能说，据我了解，应该是和天道达成了什么共识，这才有了这一世重来一次的机缘，具体是什么，我们也没想明白，但凭借天道对您的忌惮和一心想要您灰飞烟灭的决心，这事肯定没那么简单！”
“对呀！”说道这里的九天勾玉，也反应过来，“照这么说的话，天道岂非也跟人一样，可以随心所欲？”
若真的是这样，那问题可就大了。
“您说，天道究竟是什么？”
九天勾玉话音刚落，天边骤然响起一记惊雷。
吓得它连忙噤声。
这是天道在警告它。
容暄却笑了，他抬头看向天边的那朵黑云，黑漆漆的眼眸，仿佛蕴藏了无尽力量。
许久才道：“不急，马上就会知道了。”
九天勾玉不敢再说话了。
刚才它还在奇怪，尊上把他对江妩的爱，全都放在了这块玉佩里，为何天道没有反应。
如今才知，是它庆幸早了。
“那玲珑呢？”九天勾玉问，“为何他就没事？”
“因为他已经不是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