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杀人可是犯法的
深夜十一点半，邻县边界的旧国道支线。
那辆从山谷服务区借来的五菱宏光面包车，被封间停在了一片脏乱老旧的货运站街区暗巷口。
“到了，周先生。”
封间拔下车钥匙，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副驾驶座上的周彪手里紧紧抱着用黑色垃圾袋装着的三万两千多块现金和一大袋卤肉矿泉水，看着外面黑漆漆的破败街道，浑身上下每一块肉都在哆嗦。
“封......封老师，咱们今晚不开了？”
周彪苦着脸钻出车门，压低了头上的鸭舌帽。
“你也累了一晚上了，总得找个地方洗个热水澡，睡个安稳觉。”
封间推了推鼻梁上的细框眼镜，目光扫过巷子尽头一家挂着粉红色霓虹灯牌的三层小楼。
灯牌上写着四个掉了漆的大字：红姐旅馆。
这种开在两县交界处旧国道旁边的无证小旅馆，平时专门接待没带身份证的跑车司机和流窜人员，连公安联网系统都没接入。
不过两人刚拎着两个鼓鼓囊囊的黑色塑料袋走出暗巷口。
轰、轰！
两辆拆了消音器的鬼火改装摩托车突然从街角冲了出来，一个急刹横在两人面前，刺眼的远光灯直晃人眼。
车上跳下来三个染着绿毛、穿着紧身皮夹克的年轻小混混。
这三个人嘴里叼着烟，看到周彪和封间大半夜从巷子里出来，便大摇大摆地围了上来。
领头那个绿毛青年往地上吐了口烟圈，伸手推了一把周彪的肩膀，吊儿郎当地骂道：
“干什么的？大半夜在这儿鬼鬼祟祟，面生得很啊！”
“哥几个在这条街上守夜不容易，掏个三五百块烟钱意思意思，不然今晚别想从这巷子过！”
另外两个小混混也嬉皮笑脸地凑上来，伸手就要去翻周彪的外卖服口袋。
周彪看着眼前这三个拦路要小钱的混混，非但没怕，反而吓得倒吸了一口凉气，下意识看向身边的封间。
完了！
这三个小兔崽子今天算是踢到阎王爷的铁板上了！
以封老师刚才在服务区把六个壮汉脑袋当西瓜切的手笔，这三个小混混还不得当场交代在这儿？！
“三位小兄弟，你们快跑，别要钱了......”
周彪看着那三个不知死活的混混，忍不住小声劝了一句。
“跑你妈！跟老子装什么蒜，让你掏几百块烟钱听不懂人话是吧？！”
绿毛混混见周彪穿件洗得发白的外卖服还敢嘴硬，骂了一句，扬起巴掌就往周彪脸上扇了过来！
就在巴掌即将碰到周彪鼻尖的瞬间。
封间往前迈了半步。
在封间的【罪业之瞳】视野里，眼前这三个骑鬼火摩托的年轻混混头顶，只有一层淡淡的灰气，罪恶值加起来还不到两百点。
他们不是伪人，只是平时在街面上游手好闲、拦路要几个小钱的普通人类混混。
封间甚至连意识空间里的断刀都没召唤，身影在原地一晃便欺入三人之间！
三个小混混连眼前的人影都没看清，甚至还没来得及做出半点反应。
砰！砰！砰！
一连串沉闷的击打声夹杂着清脆的骨裂声在巷口骤然炸响！
短短一秒钟不到，三个小混混连半声惨叫都没哼出来，便白眼一翻，齐刷刷地昏死在地！
只见三人横七竖八地瘫在电线杆旁，一个个鼻梁塌陷、鼻青脸肿。
他们胸前肋骨与手臂多处骨折变形，模样凄惨到了极点，偏偏每一击都避开了致命要害。
做完这一切，封间蹲下身，从三个昏迷混混的口袋里摸出两千一百块钱现金和一部没设密码的旧手机。
他又顺手剥下了他们身上两件还算干净的深色夹克衫。
“借你们两件衣服和两千块钱，顺便给你们上一堂课外体育课，不用谢。”
封间把昏死过去的三人拖到电线杆后面的阴影里，站起身，把其中一件深色夹克递给旁边看傻眼的周彪。
周彪双手接过夹克衫，低头看着电线杆后面那三个鼻青脸肿、浑身骨折昏迷不醒的小混混。
见那三个人虽然惨不忍睹却还留着一口气，他脑子彻底转不过弯来了：
“封......封老师，您怎么光把他们打昏过去，没拔刀把他们全砍了？！”
封间正低头换下身上那件沾了油污的外卖服，听到周彪的话，镜片后的眼睛略带诧异地看了周彪一眼：
“周先生，你在说什么可怕的话？”
“杀人可是犯法的。”
封间扣好夹克衫的拉链，语气严肃而温和地教育道：
“这三位小同志虽然没什么礼貌，但他们只是找我们要点烟钱的普通人类小混混，教训一下让他们长长记性就够了。”
“我一个受过高等教育、遵纪守法的人民教师，怎么可能滥杀无辜呢？”
“对待这种走上歧途的年轻人，最多只能适当体罚，绝不能闹出人命，明白了吗？”
周彪张着嘴巴站在原地，听着封间这番义正词严的普法教育，只觉得自己这三十年建立起来的三观碎得连渣都不剩了！
杀人犯法？！
您老人家从下午五点半到现在，满打满算才六个钟头，已经连撞带砍干掉了整整二十六个了！！
现在面对三个拦路要烟钱的小流氓，您一秒钟把人家打得全身骨折昏死过去，还跟我说您是个遵纪守法的人民教师？！
“好了，周先生，别发呆了，夜深露重的，我们快进旅馆休息吧。”
封间拿起地上的两个黑色塑料袋塞回周彪怀里，推着三观尽碎的周彪走到了巷子尽头的“红姐旅馆”门前。
旅馆一楼的大厅里灯光昏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廉价空气清新剂混杂着发霉猪油的怪味。
柜台后面坐着一个涂着大红嘴唇、穿着豹纹紧身衣的中年女人，正低头修剪着指甲；大厅角落的破沙发和楼梯口旁，还或坐或站着六个身材高壮、眼神直勾勾的年轻伙计。
听到脚步声，豹纹老板娘和那六个伙计同时抬起头，十四只毫无高光的死鱼眼齐刷刷落在了封间和周彪身上。
周彪现在对这种眼神已经形成条件反射了，一看这七个人脖子转动的僵硬弧度，手里的塑料袋差点直接掉在地上。
而在封间的【罪业之瞳】视野里，这座三层小旅馆内部简直黑气冲天。
柜台后的豹纹老板娘头顶罪恶值高达3800点，大厅里那六个伪装成保安与店员的伙计，罪恶值也全在2800点以上。
整整七只伪人，不多不少，正好够把他的专属武器【盲目的正义】从（13/20）喂满升到二级！
“住店啊？单间一百，套间两百，不用身份证。”
豹纹老板娘盯着周彪怀里那个露出一角百元大钞的塑料袋，嘴角向上扯出一个极其僵硬的笑容。
“要二楼最里面的那个套间。”
封间从口袋里掏出两张百元钞票放在柜台上，微笑着说道。
“好嘞，二楼208室，阿强，带两位客人上去！”
豹纹老板娘收起钞票，冲着楼梯口的一个平头伙计使了个眼色。
等封间和周彪跟着平头伙计走上二楼走廊后，一楼大厅里的豹纹老板娘立刻站起身，走到门口哗啦一声拉下了厚重的卷帘铁门，并用一把大铁锁从里面彻底锁死！
紧接着，她从柜台底下抽出一把寒光闪闪的杀猪刀，其余五个伙计也熟练地从沙发垫下摸出消防斧和剔骨尖刀，悄无声息地顺着楼梯摸上了二楼。
此时，二楼尽头的208室房间内。
周彪站在门后，透过门板上的猫眼往外看了一眼。
只见昏黄狭窄的二楼走廊里，豹纹老板娘正带着那六个手持消防斧和杀猪刀的伙计一步步走过来。
一边走，这七个人的脖子一边发出咔咔的骨裂声，涂着红唇的嘴角更是缓缓撕裂到了耳根，露出了里面密密麻麻的森白锯齿！
“封......封老师，这回这七个不是人类了吧？！”
周彪吓得一屁股坐在床边，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