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新郎官周彪
“我......我跟秀娘从小一起在村口掏鸟窝长大?!”
瘫坐在青石板上的张磊瞪着满脸娇羞的周彪,只觉得脑子里最后一根名为理智的弦彻底绷断了。
这位老兄可是公安部A级通缉令上的极恶狂徒火狼啊!
前两天还在临海市连杀几十人、劫持封间老师亡命天涯的绝世凶人,怎么睡了一觉起来,就开始声情并茂地编造自己跟女鬼的青梅竹马恋爱史了?!
旁边的林薇薇刚刚从晕厥中醒过神来,眼眶通红地看着周彪胸前那朵原本别在陈浩身上的大红绸花,吓得死死捂住嘴巴,连哭都不敢出声。
昨天陈浩也是戴着这朵红花,用一模一样的幸福语气说自己是槐树岭的女婿。
结果昨晚午夜拜完堂,陈浩就被洞房里的红盖头怪物一口咬掉了脑袋!
现在陈浩死了,这场吃人的婚礼没有停下,反而自动把脑子最不好使的周彪选成了第二任新郎!
而此时的周彪完全沉浸在被篡改的幸福记忆里,丝毫没有察觉到两个大学生的恐惧。
他松开封间的手,转身走到廊檐下的大水缸旁,借着水面美滋滋地又抹了一把油光水滑的寸头,感慨万千地叹了口气:
“封老师,您是文化人,平时最懂我们这些苦命鸳鸯的不容易。”
“当年秀娘她爹嫌我家穷,非要三万八的彩礼才肯把秀娘嫁给我。”
“我周彪是个粗人,为了凑齐彩礼风风光光迎娶秀娘,这才一时糊涂去临海抢了金店!”
说到这里,周彪转过身,对着院子里那个脚踝九十度反折、正踩在板凳上挂灯笼的干瘦老头深深鞠了一躬,嗓门洪亮地喊道:
“老丈人!小婿周彪带着彩礼回来娶秀娘了!”
“您老站那么高挂灯笼多危险啊,快下来歇着,要是摔着哪儿,秀娘该心疼了!”
板凳上的干瘦老头脖子发出沙沙的摩擦声,脑袋拧转一百二十度,对着周彪露出了一个皮肉分离的慈祥假笑:
“好姑爷,秀娘在闺房里盼了你三年,明天正日子可得早点来拜堂!”
“一定一定!明天小婿保证把秀娘伺候得舒舒服服!”
周彪搓着双手嘿嘿傻笑,那副憨厚老实的舔狗模样,哪还有半点通缉犯的凶相。
张磊看着周彪对着一个脚踝骨头茬子都戳穿黑袜子的死老头喊“老丈人”,胃里一阵抽搐,颤抖着声音拽了拽封间的衣角:
“封......封老师,周彪也中邪了!”
“他现在的症状跟昨天的陈浩一模一样,脑子里的记忆全被那个新娘怪物改掉了!”
“要是等到明天晚上拜堂,他肯定也会像陈浩一样被吃掉的,接下来就该轮到我们了,这可怎么办啊?!”
封间低头看了一眼脸色惨白的张磊和林薇薇,抬手推了推鼻梁上的细框眼镜,温和地安抚道:
“张同学,不用这么悲观。”
“昨天陈浩同学当新郎的时候,我们还不知道这场婚礼的底细。”
“但现在,周先生当选新郎,对我们来说反而是件大好事。”
“大好事?!”
张磊和林薇薇全都愣住了,完全跟不上封间的脑回路。
封间目光微抬,透过Lv.2【罪业之瞳】看了一眼祠堂后方那四根延伸向村东、村西、村南与后山的粗大血色锁链。
在昨天第一轮的筹备日里,封间曾经跟着陈浩在村里转过一圈。
当时村东头的屠宰坊内院、村西头的裁衣铺后堂、村南头的吹鼓班祠屋以及后山的坟地,全都挂着刻满血色符文的青铜大锁。
外人一旦靠近那些上了锁的院门,全村的红雾就会瞬间翻涌报警。
唯独胸前戴着“新郎”红绸花的准新郎官,按照槐树岭筹备婚礼的民俗规矩,拥有亲自进入这四个地方核验喜宴、迎取嫁衣和礼器的特权!
“昨晚拜堂的时候我已经看过了,那个红盖头新娘并不是无敌的。”
封间转过头,对着满脸憨笑的周彪露出礼貌而温和的笑容,轻声说道:
“她的力量源泉分别藏在村里的四个筹备点里,普通宾客进不去,只有准新郎官才能推开那四扇门。”
“昨天陈浩同学身子骨太弱,没法帮我们清理门户。”
“但今天不一样,我们的新郎官可是威震临海的周先生,有周先生带路去走婚礼流程,很多麻烦就很好解决了。”
周彪听不懂什么力量源泉,只听见封间夸他威风,顿时挺起胸膛,把黑西装拍得啪啪响:
“封老师您这话说到我心坎里去了!”
“我周彪今天就是槐树岭的姑爷,在这村里横着走都没人敢管!”
“您今天是我的贵客,也是明天坐主桌的证婚人,咱们现在就去东厢房喝早茶!”
说着,周彪热情地拉着封间走进东厢房,张磊和林薇薇不敢独自留在院子里面对那群死人村民,只能硬着头皮跟了进去。
刚进屋坐下,外面那个十指磨烂、指甲盖翻卷脱落的中年村妇,便端着一个红漆木托盘走进了厢房。
村妇脸上挂着僵硬的微笑,将四碗冒着腥气的暗红汤水放在桌上:
“姑爷,这是刚熬好的红枣莲子羹,趁热喝了吧。”
张磊低头往碗里看了一眼,只见那碗浑浊的暗红血水里,正漂浮着几颗灰白浑浊、还连着红色视神经的死鱼眼珠子!
林薇薇吓得死死闭上眼往后缩。
周彪却端起瓷碗闻了一下,满脸陶醉地赞叹道:
“真香啊!还得是秀娘体贴我,知道我逃亡路上火气大,专门让人熬了冰糖红枣羹给我败火!”
说完,周彪张开嘴,仰头就要把那碗漂着眼珠子的血水往肚子里灌!
“等等,周先生。”
坐在旁边的封间突然伸手,用一根手指轻轻按住了周彪手里的粗瓷碗沿。
以封间高达46点的基础力量,哪怕只是随意用一根食指搭在碗边,那只粗瓷碗也像是被焊死在了半空中一样,任凭周彪怎么使劲都抬不起分毫!
“封老师,您这是干啥?”
周彪一脸疑惑地眨了眨眼:
“这莲子羹马上就凉了,您要是想喝,旁边不是还有三碗吗?”
“周先生,你有所不知。”
封间推了推眼镜,一本正经地胡扯道:
“按照我们临海那边的婚礼老规矩,准新郎官在拜堂成亲的前一天,必须要保持空腹净身,这叫‘留福肚’。”
“你要是现在喝了这碗红枣羹,明天拜堂的时候福气可就漏光了,秀娘知道了肯定要怪罪你不守规矩。”
一听到“秀娘要怪罪”五个字,原本还馋得流口水的周彪脸色瞬间大变!
啪!
周彪连忙把手里那碗血水重重放回桌上,后怕地拍了拍胸口:
“哎呀妈呀,差点坏了老规矩!”
“还好封老师您是文化人,懂得多,不然我今天喝了这碗汤,明天惹秀娘不高兴可就糟了!”
“从现在起我滴水不沾,谁劝我吃东西我跟谁急!”
站在后面的张磊和林薇薇看着这一幕,眼角忍不住狠狠抽搐了两下。
这就劝住了?!
封老师随口编了个“留福肚”的民俗瞎话,居然就把被领主级怪物深度催眠的周彪唬得一愣一愣的?!
封间微笑着站起身,看了一眼窗外渐渐升高的日头,主动对周彪提醒道:
“周先生,现在已经快到早上七点了。”
“按照你们槐树岭筹备喜事的规矩,今天上午准新郎官不是得先去村东头的屠宰坊核验明天喜宴的主菜,再去村西头的裁衣铺取红盖头吗?”
“吉时可耽误不得,我陪你一起过去把流程走完吧。”
周彪一拍脑门,恍然大悟道:
“对对对!瞧我这脑子,光顾着高兴了,差点把正事给忘了!”
“老丈人刚才还交代我,上午必须先去村东头的‘红白屠宰坊’找张屠户验猪肉,下午再去‘柳记裁衣铺’找王婶取秀娘的红盖头!”
周彪整理了一下胸前的大红绸花,转头看向缩在墙角的张磊和林薇薇,大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