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位姑娘,你们也来了?”
  再见林芊芊,侯瑾的激动之情溢于言表。
  尤其是看到林芊芊与刚刚那面具男子并不在一起,侯瑾更是心头一松。
  看到精神大振的侯瑾,苏婉儿眼神不由一黯。
  而看到侯瑾的反应,崔亮双眼在狐面女子脸上逡巡了一圈,立马心领神会,双眼精光大放:“这位莫不是林......”
  “好巧,侯公子,你们也刚游玩到此间吗?”还不等崔亮报出自己的姓名,林芊芊便打断了他的话。
  而崔亮也识趣地闭上了自己的嘴,只是不断向一旁的长生挤眉弄眼。
  “是的,我们也是刚到。不得不说侯某与姑娘真可谓心意相通。”侯瑾答道。
  林芊芊并未接话,而是轻巧地迈过了门槛。
  侯瑾讪讪一笑,跟了进去。
  进入文昌阁,西面的朱墙被围的水泄不通。
  那里正是文人才子每年写诗题词的地方。
  只是每年上元节来此间写诗题词的人实在太多,若是所有人都写在朱墙上,墙早被写满了。
  所以约定俗成,写诗题词的人都是先写在纸上,再贴到墙面上。
  只有那些真正的绝妙诗词才会被直接书写在墙壁之上。
  但什么样的诗词才算绝妙?
  反正自诩肯定是不算的。
  所以几年下来,朱墙之上,依旧没有一首诗词。
  “怪了,今年文昌阁的人怎么会这么多呢?”崔亮看着围观的人群感叹道。
  “也许是知道你崔大才子要来此间留下墨宝,特意前来围观。”邓小玉笑盈盈地说道。
  “呵呵,邓姑娘说笑,我算哪门子才子,大概是冲侯兄来的。”崔亮说道。
  侯瑾自矜一笑:“上元诗词我写的也并不算太出彩,京城的李麟曾写过一首极好的上元词,在大胤广为传唱,倒是配题在这墙壁之上。其余人写的不过尔尔。”
  而在侯瑾顾盼自雄之时,林芊芊和佩儿看着贴在朱墙上满满当当的诗词,顿时傻眼了。
  “我们也不知道那位公子的名字,这么多,我们哪知道哪首是他写的呢?”佩儿说道。
  “你们在找什么呢?”侯瑾询问道。
  “刚刚那位公子,就是戴着傩面具的那位公子,说他也在此间也留下了一首诗词。”佩儿解释道。
  “噢?”
  佩儿的话,立马也引起了侯瑾和其余几人的兴趣。
  “他猜谜是行家,就是不知道这诗词写的怎么样了?”
  邓小玉闻听后,立马也拉着苏婉儿向西墙那边走去。
  几人靠近后,围观的人有眼尖认出他们几人的,立马高喊道:“侯兄,崔兄。”
  几人也纷纷还礼。
  听说是才子侯瑾,周围的人下意识地让了一条路出来。
  毕竟这地方是让骚人雅士写诗题词的地方,而侯瑾正是扬州享有盛名的才子。
  侯瑾对于众人的态度,甚是自得,尤其是身旁还有几位姑娘在侧,他昂首阔步地走在前面。
  随意在墙上看了几首诗词,依旧是些陈词滥调,侯瑾微微摇头,看来今年又是他要独占鳌头了。
  侯瑾正要取过笔,把早已想好的一首诗词写出。
  与他相识的一人喊道:“侯兄,你快来看看这词,我以为上元词无出其右,你也来品鉴品鉴。”
  听到这话,侯瑾不由冷笑,这人未免也太夸大其词了点,还无出其右,怎么不说旷古烁今呢。
  但出于礼貌,侯瑾还是顺着那人指的位置看去,而这边围观的人倒有一大半是在围观那首词。
  而林芊芊、邓小玉、苏婉儿也纷纷朝那篇词望去。
  只是看这纸上的字,确实是好字,可谓笔走龙蛇。
  而众人也纷纷看向词的内容,词不长,不过寥寥几句。
  “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
  宝马雕车香满路。
  凤箫声动,玉壶光转,一夜鱼龙舞。
  蛾儿雪柳黄金缕,笑语盈盈暗香去。
  众里寻他千百度。
  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短短几句词,按理说侯瑾应该很快就看完了。但他却迟迟挪不开目光,那些词句像有魔力一般,吸引着他一遍又一遍地看去。
  而越看他越觉得这词动人心魄。
  没错,无出其右。
  是的,旷古烁今。
  侯瑾狠狠地吞了一口唾沫,原本准备提笔的手悄然垂下。
  他下意识地看向了旁边的林芊芊,而林芊芊的一双美目同样痴了。
  “好美!”
  邓小玉于诗词一道并无太深的造诣,但她直觉这词是美的,是她从未见过的美。
  “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苏婉儿嘴里也不由自主地念着词的最后一句,这一句词抵得上她今晚看过的所有美景。
  “姑娘,你快看那落款人。”佩儿有些激动地晃动着林芊芊的手臂。
  林芊芊早就看到了,词的最后落款人赫然是她这几日一直在找寻的——笑笑生。
  无由,她想起了那个戴着傩面具的男子,她的脑中飞速闪过他的所有事。
  他在解谜时的惊人捷才,他谈论“趣味”时的独到见解,他放灯许愿时的流俗,他与人相交的克制自持。
  她看着那一句“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想起他飘起的缕缕白发,想起《千字文》里的自序,她已然明悟——他便是笑笑生。
  周围的赞叹声还在不断响起,但林芊芊看着墙上的词句,只觉得周遭所有的喧闹声仿佛瞬间退潮般远去。
  她也不由回头望去。
  窗外,烟火齐放,哪还有半点他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