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父......我......我只是想把这些字画拿回去看看。”苏明轩慌张道。
苏炳怒极反笑：“这么晚了，你拿回去看看，你倒是很向学！”
“我......我......祖父，你听我解释。绝不是祖父你想的那样，孙儿不是要偷这些字画。祖父你是知道孙儿的，孙儿绝不是那种人。”
“我以前也当你不是这种人，但现在......”
“祖父，你听孙儿解释。”
“有的是你解释的时候。”苏炳怒气冲冲地说道，“把大房、二房、三房都叫来前厅议事。”
前厅。
“老太爷这么晚把我们叫起来，是有什么急事？”二房于曼姝向三房侯雁问道。
“谁知道呢，一天天没个安生。”侯雁也不由打了个哈欠。
而苏承志、苏明德两人默不作声，苏婉儿也默默跟在了他们身后。
等他们进去前厅，这才看到跪在地上的苏明轩，和旁边泪流不止的王韵。
“明轩，你要是有什么苦衷，你一定得说出来啊，别埋在心里，苦了自己。”
“怎么了这是？”
“说说你自己干的好事。”苏炳将手中的茶碗一下扔向了苏明轩。
“嘭——”的一声，四溅的茶水让刚进来的几人，纷纷闪避到一旁。
眼见老太爷动了真怒，所有人都屏住声不敢说话。
“祖父，你要相信孙儿，之前那些丢的东西真的跟孙儿没有关系。孙儿今天去拿那些字画，也并非是偷，而是另有隐情。”
众人一听，这才知道竟然是和前几天丢窃的东西有关。
“啊？明轩竟然就是那家贼，我说呢，这么些个东西，哪能说偷就偷。”侯雁说道。
“侯雁，你少在这儿血口喷人。”王韵指着侯雁说道。
前厅里吵的震天响，而屋顶上有一人，坐在那里，却是听得津津有味。
“打起来，快打起来。”
说话的正是裴小云，为了看这场热闹，他是一宿没睡啊，容易嘛他。
“够了！谁再多嘴多舌，家法伺候！你说！”苏炳对着苏明轩说道。
苏明轩抬起头来，早已是泪眼朦胧。
“孙儿从未想过，竟然有一天会被祖父疑心至此。是，我承认，瓜田不弯腰，李下不摘帽，孙儿这么晚出现在库房，肯定会被疑心，孙儿无话可说。
但孙儿对我苏家是一片坦荡赤忱，天地可鉴，若孙儿说得有半点不是真心话，就天打雷劈。”
裴小云抬头看了看布满繁星的夜空，撇了撇嘴：“怎么不来一道雷劈死你呢？”
果然一番话说完，苏炳脸上决绝的神色已经有所动摇。
“孙儿之所以这么晚去拿这些字画，其实是想给祖父一个惊喜！”
“惊喜？哼，那确实够惊喜的。”
“孙儿今日听到一个消息，说是鬼市上有人重金求购许叔夜的字画，开价三千两。孙儿隐约记得，咱家就有他的字画。
孙儿见祖父每日因苏家来项减少而苦恼，孙儿是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孙儿现在要专心科考，不事生产，只能在这些事上动脑筋。所以这才......”
“对，对，对......”王韵赶紧给苏明轩递了一个眼神，“可是你忒糊涂啊，这种事直接禀明祖父，岂不是更好？”
“孙儿也是担心事有不成，害祖父白白高兴一场。而且鬼市毕竟不是什么好地方，孙儿也怕祖父生气，所以这才私自行事。
祖父，孙儿错了，孙儿不该不问自取，祖父要说这是偷，孙儿也认了，是打是罚，孙儿绝不会皱一下眉头。只是祖父千万不要疑心孙儿，孙儿......孙儿......”
说到最后，苏明轩已经泣不成声。
此时，冷眼旁观，苏婉儿才真正看清楚自己这哥哥是如何的巧言令色，她惊呆了。
想想以前，苏澈竟然一直在王韵的手底下，一直和王韵、苏明轩周旋，他的处境之难可想而知。
而且祖父一直当王韵对苏澈如何如何好，对他的事根本不闻不问，反倒是对苏明轩亲昵有加。
想到那会儿，自己不仅没能给过苏澈哥哥一点点帮助，甚至一点点安慰，反倒成了别人手里伤害他的利剑，她的心又开始疼了起来。
苏炳看着跪在地上痛哭流涕的苏明轩，眼前闪过他幼时承欢膝下的模样，又想到他如今是苏家科举的希望，心头终是一软。
他长叹一声：“起来吧！”
苏炳这话一出口，苏承宗也不由皱起了眉头。
而楼顶的裴小云更是气的牙痒痒：“这苏家老太爷就是个糊涂虫，真是气煞我也。”
苏明德一笑：“说到底，轩弟也是一片好心，就求祖父原谅他吧。
只是轩弟，你拿这些字画，想要找谁出手？而且我看这里好几幅字画，都是许叔夜的吗？”
苏明德的话一出，苏炳脸上果然又现疑色。
“祖父，我......”苏明轩还要再解释，苏炳摆了摆手。
“这几日，你就不要出去了。安心在家准备府试吧，一切事等府试结束了再说。何管家，把小五叫来，我有些话问他。”
小五睡的正香时，被人迷迷糊糊地叫了起来。
然后就是各种家法轮流上身，让他老实交待上次发现府里被偷一事。
没想到小五骨头还挺硬，被揍了个半死，愣是咬死了没松口，苏炳见再也问不出什么，这事儿也只能就此了之。
......
“气死我了！”这几个字，裴小云来来回回至少说了几十遍。
“你不气吗？”见唐子羽一直淡定无比，他忍不住问道。
“有什么好气的，预料之中的事。至少苏家人心中都存了个疑影儿，苏明轩能消停一段时间了。”
唯一没想到的是最后起到作用的竟然是苏婉儿，这倒是有些出乎他的预料。
不过府试在即，他得好好准备了。
在苏明轩身上，实在浪费了太多时间。
和这种人周旋，实在没什么劲，科考才是他的正途。
“裴小爷，若你没什么事儿，就请回吧，我要开始读书了。”唐子羽下起了逐客令。
裴小云把手中的茶碗一撂：“呵呵，没你这么过河拆桥的吧，刚出完力，这茶水还没喝完呢。是不是没把我当兄弟？”
“就是把你当兄弟，才和你直说。你也不想看到我榜上无名吧！”
“呵呵，要不要这么急，就差这一会儿吗？”
“须知少年辛苦终身事，莫向光阴惰寸功，再说发榜时，我若高居榜首，你不也脸上有光？”
“高居榜首？”裴小云想象着那场景，忍不住笑了起来：“我脸上有没有光我不知道，但我想苏家人的反应一定会很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