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马车上。
  唐子羽也不再沉默寡言:“这件事官府打算怎么办?”
  林芊芊答道:“若是此事只有苏家自己知道,那官府肯定不会插手。但现在这事闹的满城风雨,官府不管也不行,否则律法就形同虚设。
  因为担心苏家动用私刑,现在那个私塾先生张迁已经被羁押在大牢里。
  至于苏姑娘,暂时还留在苏家。但等到官府查明真相,恐怕也要被收押了。”
  “官府会查明真相吗?”
  唐子羽这话一问出来,林芊芊脸上也不免露出了些许尴尬的神色:
  “这个案子看起来很简单,人证、物证俱全。恐怕府衙的人只会例行问问供词,就会草草结案。
  即便我去说,那些办案的衙差至多也就拖延个几日,不可能太用心去查。”
  唐子羽点了点头。
  扬州在林高远治下,虽然还算井井有条,但衙门公人大都是点卯应卯的主儿。
  指望他们为一件事由明了的案子翻案,那真是除非他们吃饱了撑的。
  “我对上次唐公子用指纹确认苏明轩替考一事,印象颇深。所以,这次苏姑娘能否化险为夷,就全看你了。”
  唐子羽不置可否,而是自说自话道:“且不说苏婉儿是不是与人私通的人,这件事确实疑点颇多。”
  “噢?唐公子请讲。”
  “按理说发生了这种家门丑事,一般人肯定不想外传出去,何况是苏家这种高门大户。
  但我来街上走了半日,已经听到有不少人在谈论苏婉儿这事儿。
  这才不到一天的时间。
  而且他们个个说的有板有眼,细节基本一致无二。
  若说背后没有人推波助澜,我是不信的。”
  听到这里,林芊芊忍不住嘴角轻扬:“原来唐公子是面冷心热,早就在揣摩其中的关窍了。”
  佩儿闻言,也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去。
  苏府。
  “见过苏老爷。”
  林芊芊向苏炳行礼道。
  苏炳一脸的愁容,但看到林芊芊还是强打起精神:“林姑娘,你怎么来了?”
  “苏府发生的事,父亲已经知道了。因为事涉苏府女眷,父亲便让我亲自带人走一趟,问问苏姑娘昨夜发生的事。”
  “唉,林知州有心了。发生这样的事,真是家门不幸。现在扬州城闹的满城风雨,让林姑娘见笑了。”
  “此事尚无定论,苏老爷不必过分忧心。”
  苏炳摇了摇头:“老周,你带着林姑娘去见她吧!”
  苏婉儿的闺房内。
  苏婉儿的脸早已被泪水浸透,可她还是手抱着双膝,止不住地啜泣着。
  她的脸也通红,那是苏承宗怒不可遏之下打的。
  “咚咚咚——”
  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可苏婉儿仿佛根本没有听到,根本没有回应。
  “苏姑娘,那我们进来了。”
  外面的人,径直推门走了进来。
  苏婉儿依旧没有抬头。
  而林芊芊走到苏婉儿的床边,看着她凄楚的样子,忍不住叹息了一声:“你受苦了!”
  苏婉儿听到林芊芊的声音,这才缓缓抬起头来。
  隔着帷帐,她看了好几眼,才知道来人是林芊芊。
  “林姐姐,我没有......我没有......”
  才说了几个字,苏婉儿已经泪如雨下。
  林芊芊赶紧坐了下来,抱住苏婉儿的肩头:“我知道的。”
  等苏婉儿哽咽了好一会儿,林芊芊这才说道:
  “苏姑娘,我带了一个人来,他有些话想问你。你若是想还自己清白,就好好回答他的问题。”
  苏婉儿乖巧地点了点头。
  林芊芊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唐子羽。
  唐子羽这才开口道:“昨晚的事,到底是什么情况,你须一字不落地再和我说一遍。”
  听到说话的人声音,苏婉儿突然呆住了,连哽咽都忘记了。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低声说道:“好。”
  接着,苏婉儿把昨夜的事完整地描述了一遍。
  按她描述,昨夜她一如往常地洗漱完便上床睡觉,并没有任何异常。
  可是半夜她正睡着睡着,突然有人高喊,“抓奸夫,抓奸夫”,她便被惊醒了过来。
  而那会儿一个男人正好从她屋里开门跑了出去,把她也吓了一大跳。
  那个跑出去的男人被闻声赶来的家丁还有她父亲苏承宗抓到,正是那个私塾先生——张迁。
  而等苏婉儿点上灯,还没来得及穿戴好,就被怒气冲冲的苏承宗冲进来,狠狠打了一巴掌。
  再之后,就是对张迁的审问,开始他还不承认。
  可在棍棒之下,最后他才交待,他已与苏婉儿有染。
  “无论我说什么,他们都不信我!还骂我恬不知耻,说我败坏苏家门风。”
  苏婉儿虽然想忍住,但泪珠还是滚滚滑落。
  “你是先听到的抓奸夫,后来才看到张迁跑出去的?”
  苏婉儿想了想,点了点头。
  “谁喊的?”
  苏婉儿又摇了摇头。
  接着,唐子羽又把张迁的来历问了一遍,又问了些其他细节。
  接着又把苏婉儿的房间仔仔细细打量了一遍。
  “好了,我知道了。我问完了,我们可以走了。”
  林芊芊又温言安慰了苏婉儿几句,就要和唐子羽一同离去。
  等两人快要走到门口。
  “哥——”
  唐子羽停了下来。
  沉默了片刻。
  “苏姑娘,好自珍重,我定会还你清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