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婉儿,此人可是你请的讼师?”
  “是!”
  苏婉儿大声回应道。
  门外,也有人认出了唐子羽的身份。
  “唐子羽?不是那个小三元吗?他怎么干起讼师这档子事来了?”
  “谁知道呢?管他呢,越热闹越好!”
  而苏明轩看着唐子羽的身影,眉头也皱成了一个疙瘩。
  “他怎么会来?”
  苏明德不解道。
  “估计是嫌我苏家不够乱。”
  而门外一辆马车上,林芊芊和佩儿也隔着窗帘,望着大堂。
  “唐公子能行吗?”
  佩儿忐忑道。
  而林芊芊没有说话,只是望着大堂上那道挺立的身影。
  ......
  “刚刚你说苏婉儿不曾与张迁私通?”
  “正是!”
  “可有证据?”
  “林大人,可否允许学生问张迁几个问题?”
  林高远点了点头。
  张迁原本目光里充满了戏谑,但当看着唐子羽满眼的自信时,他不由收敛了几分。
  “张迁,接下来我问你的话,你须想好再回答,你回答的每一句话都将成为呈堂证供!”
  这话一出,莫说张迁了,就连堂上分列的小吏也是为之一肃。
  张迁狠狠咽了一口唾沫。
  “你既说你与苏姑娘私通,那你与她是只在五天前私通过这一次,还是以前就私相授受了。”
  张迁刚要说话,唐子羽打断道:“想好了再说!”
  “我与苏姑娘一见钟情,最开始只是眉目传情,但后来架不住苏姑娘百般央求,遂做了露水夫妻。
  一回生,二回熟。
  后来我与苏姑娘更是干柴烈火,一直暗通款曲。
  我们约定每日亥时相见,以鸟叫为号,丑时我再偷偷离开。”
  一番话下来,苏婉儿早已羞愤难当。
  若非唐子羽在场,她早上去与张迁拼了。
  而门外的人更是各种污言秽语。
  “恬不知耻。”
  “贱骨头。”
  唐子羽了然地点了点头,这番说辞和张迁的口供相差仿佛。
  “那你都哪些日子与苏姑娘私会过?别告诉我,才一个月不到,你就全忘干净了。”
  张迁低头沉吟了片刻:“上个月的二十、二十五、二十八。”
  “你确定?”
  张迁点了点头。
  “你撒谎!”唐子羽直斥道。
  “小人所言句句属实,请大人明察!”张迁对着林高远叩头道。
  “你既说张迁撒谎,可有证据?”林高远乐得清闲。
  “上月二十你明明在秦楼,至于二十五你则是在千金赌坊一直赌到子时,又因手中没有银子,向人借了一笔印子钱。
  若你要抵赖,秦楼和千金坊的人现在就在门外。”
  一番话,让张迁冷汗涔涔。
  因为他想起确实有这么回事。
  “许是,许是我记错了。不是二十,应该是十八,对,十八。”
  而听着唐子羽的话,苏婉儿眼睛不由一酸。
  唐子羽竟然把张迁的行踪调查的这么清楚,背后付出的精力可想而知。
  苏家的人连来都不肯来,可唐子羽即便没有原谅她,却能为她做到这一步。
  眼泪疯狂在苏婉儿的眼中打转。
  而张迁的言辞闪烁,也让门外的人观感发生了变化。
  “不会真是冤枉了苏家这小姑娘吧?”
  “不着急下定论,先往下看吧!”
  苏明轩看着唐子羽的身影,攥紧了拳头。
  “记错了?好,那我再来问你,你曾经欠下近千两的印子钱,数次被人讨要还打到半死,但一月前你的印子钱突然还清。你哪里来的银子?”
  “你......你管不着。”张迁色厉内荏地说道。
  “我赢来的不行吗?”
  唐子羽微微一笑,不置可否。
  “那我是否可以认为,是你收了别人的银子,然后还了这笔印子钱。你受人指使,蓄意污蔑苏姑娘。”
  “你胡说!我与苏姑娘情投意合,没受任何人指使。而且,大晚上我在苏姑娘的房里,这事许多人亲眼所见。”
  “若是你提前就藏入了苏姑娘的床下呢?”
  张迁脸色微变,苏婉儿也是一愣。
  “这是你的猜测,再说苏姑娘屋里的床那么矮,如何藏得进人去。”
  “那也就是说你从未到过苏姑娘的床底下?”
  “当然。”
  “你最好想清楚了再说。”
  “这种事何须想,没到过就是没到过。”
  唐子羽粲然一笑:“林知州,学生想请陆巡检上堂!”
  “传!”
  接着,陆由带着一块儿木板和一张纸走上堂来。
  “见过林大人。下官在苏姑娘的床底下,发现了两枚张迁的指纹。”
  林知州一听这话,也愣住了。
  床底下会留下指纹他能理解,但那东西怎么能看出来。
  陆由什么时候有这本事了?
  他不由将目光转向了唐子羽,难道是他?
  “不可能,床底下有没有指纹,你们怎么能看出来?定是你收买了他。”他指着陆由说道。
  “放肆!”
  林高远一喝,张迁立马脑袋清醒了几分。
  “小人失言,小人失言。许是小人不小心留在下面的也不一定。”
  而这时,外面围观的人对张迁也渐渐失去了信任。
  “他怎么什么都不记得,没一句实话。”
  “看他獐头鼠目,就不是什么好人。”
  唐子羽微微一笑:“这些你记不清楚,我就当你记不清楚。你既声称与苏姑娘情深意切,应知她身上有何印记?
  苏姑娘十四岁时,曾从马上摔下来过,被树枝在后背划了一道伤疤,那道伤疤长约一寸还是三寸?”
  苏婉儿呆呆地望着唐子羽,她也想起了这件事。
  张迁眼珠不断闪动,他忽然灵机一动。
  “我每次去都是半夜,哪里记得清楚这么多事,我估摸着二寸左右吧!”
  外面的苏明轩不由一叹,这蠢猪,唐子羽在诓他都看不出来。
  唐子羽笑了。
  当年苏婉儿是从马上掉下来过,只不过她当时并未受多大的伤。
  苏婉儿一双美目看着唐子羽,哥哥竟还记得这个。
  “苏姑娘后背并无伤疤!”
  “你诓我。”
  张迁恼羞成怒,“我不服,林大人,我不服,他这不是证据,是在诓骗人。”
  “好,那我便让你心服口服!”陆由说道。
  “当夜,苏府高喊抓奸夫的两名家丁已被找了出来,可分开审讯之下,二人描述你的行踪却大相径庭,连时间也对不上。
  若说不是故意栽赃,谁信?”
  张迁颓然倒在地上。
  “张公子,供词不一不过杖责,通奸却是徒刑,孰轻孰重,你自个儿掂量,改口还来得及。”
  堂外,有人喊道。
  唐子羽愤怒回首望去,说出这话的人用心太过险恶。
  现在张迁说谎已是不争的事实,他这时候说出这种话来,让人只以为他是为了减轻刑罚才认罪。
  而张迁立马福至心灵:“小人确实说谎了,小人并未与苏姑娘私相授受,请大人责罚。”
  唐子羽也在人群中,看到了刚刚说话之人,正是一脸得意的苏明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