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返照桃花坞，柳絮飞来片片红。”
因为夕阳返照，照在柳絮之上，才让柳絮看起来是红色的。
前面一句诗的加入，立马化腐朽为神奇。
反应过来的人，不由赞叹道：“妙，妙啊！”
刚才还在嘲笑苏婉儿的人，也不由自嘲起来。
谁说柳絮不能是红色的？
而苏婉儿本来还在难堪，此刻突然有人给自己解围，她也感激地朝后望去。
只是看到出声之人，苏婉儿立马愣住了。
这个面具在上元夜，她曾见过。
当时她和侯瑾几人一起。
一个名字旋即跃入了苏婉儿的脑袋——笑笑生。
给她解围的人，竟然是笑笑生？
邓小玉也想到了来人是谁，激动地掐着苏婉儿的胳膊。
“多谢笑笑生前辈。”
苏婉儿毕竟是大门大户出身，震惊过后，该有的礼数自然都有。
本来还在疑惑眼前戴面具之人是谁的众人，听到笑笑生这个名字，立马不淡定了。
若说以前还有谁没听过笑笑生的名头，那自打《新报》出来后，笑笑生这个名字可谓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在扬州城人的心里，笑笑生的地位远远要胜过谢宣、李义山这些在大胤文坛成名已久的人。
“呵呵，姑娘自己作的诗，我不过加了一句，何谢之有？老板，这位姑娘现在可以挑选面人儿了吗？”
店老板听到笑笑生竟然同自己讲话，立马如梦方醒，一个劲儿地点头。
“自然可以。原是我等见识浅薄，只以为柳絮是白色的，何曾有先生这等眼界气象。”
苏婉儿又向着唐子羽盈盈一福，这才和邓小玉上前挑选起了面人。
“这人真是笑笑生？”
林小小不可置信道。
她以为笑笑生神龙见首不见尾，估计有生之年，她也未必能见上一回。
谁知道，不过出来逛街的功夫，竟然就碰上了。
林芊芊点了点头。
她在努力地从笑笑生身上找着唐子羽的印记。
声音？
变化很彻底，听不出来。
身形？
与唐子羽大差不差。
眼神？
太远了看不清。
而其他书院的学子，早已经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动，围了上去。
“笑笑生前辈，您今日怎么到这里来了？”
“您真是笑笑生吗？”
“《西厢记》写的实在太好了，您后面还写吗？”
“中秋先生可有佳作？”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根本不管唐子羽答得过来，还是答不过来。
而唐子羽的目光，越过众人，看向了林芊芊和——林小小。
林小小竟然来扬州了。
看着熟悉的面容，唐子羽也不由嘴角轻扬。
这小丫头还是老样子。
看到她依旧灵动的眼眸，微微扬起下巴的神气，唐子羽仿佛又看到了马车上那个耳根发红的姑娘。
虽然还未曾说话，但就像见了许久未见的朋友，心底难免还是一阵开怀。
“我怎么觉得笑笑生在看我们？”
感受到唐子羽的目光，林小小疑惑道。
“姑娘倾国倾城之貌，得笑笑生一顾，原也不是什么奇事。”
林小小黛眉微蹙，看向了突然插话之人。
“见过林姑娘、佩儿姑娘。”
侯瑾风度翩翩地行了一礼，接着自然问道：“这位姑娘面生的紧，还没请教？”
林芊芊微微颔首：“见过侯公子，这是舍妹。”
侯瑾惊喜道：“难怪，难怪。
昔年，汉家有赵飞燕、赵合德姐妹，俱是天姿国色，无可方比。本来这只是书中所写，无从想象。
今日见了二位，何异于亲眼看见赵家姐妹。”
“呵呵，燕啄皇孙，汉祚将尽。合德温柔，甘老是乡。可惜姐姐不是赵飞燕？我也不是赵合德。”
一听这话，侯瑾脸色微微一变。
他本来想夸赞二人的容貌，谁知眼前的姑娘竟然也饱读诗书。
“燕飞来，啄皇孙”，赵飞燕被人说残灭继嗣。
赵合德通体柔软，被汉成帝称为“温柔乡”，还说甘愿老死在温柔乡里。
他拿赵飞燕赵合德来比拟，确实不太合适。
“姑娘大才，是在下引喻失义，惭愧。”
侯瑾虽然嘴上这么说，心里却热切无比。
林家姐妹容貌好也就罢了，还一个一个这般有才学。
若是能得其一，大慰平生。
若是能得其二，......
他也要老死在温柔乡中。
而林小小对侯瑾不假辞色，早把目光看向了笑笑生。
“对了，林姑娘，不才侯瑾，是院试的案首。”侯瑾自我介绍道。
“院试案首不是唐子羽吗？”
林小小回过头来，疑惑道。
侯瑾尴尬道：“在下是去年的院试案首，唐公子是今年的案首。
在下一直无缘与唐公子切磋，等明年乡试场上，便可以一较高低了。”
说到最后，侯瑾也是自信满满。
“哦。”
侯瑾就像一只孔雀，一直在林芊芊和林小小面前展示着自己。
可惜二位姑娘心思都在别处，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他。
......
唐子羽好不容易从人群中脱身出来。
这时，一艘画舫驶了过来。
唐子羽也款步往渡口走去。
他今夜此来，只是为了替裴小云兑现自己的诺言。
而裴小云与李香约在了画舫相见。
“姐姐，笑笑生走了，我们跟过去瞧瞧吧！”
难得碰到笑笑生，林小小到现在为止，都没和笑笑生说上话，自然不愿就此别过。
“对啊，姑娘，我们跟过去看看吧。”
佩儿也想求证笑笑生是不是唐子羽，央求着说道。
林芊芊点了点头。
“侯公子，那我们便先告辞了。”
侯瑾话还没说出来，三姝就袅袅而去。
看着林芊芊和林小小渐行渐远，侯瑾怅然若失。
他有一首作好的中秋诗词，还没来得及给她们念呢。
不过也无妨，这首词，早刊登了在《新报》上，今日《新报》的诗词根本无出其右。
若无意外，扬州今年中秋的诗词，他这一首便是最佳了。
想来她们早晚会看到自己所写的诗词。
等等，侯瑾突然想到一件事儿。
虽说笑笑生今天没在《新报》上写。不会一会儿，现场作一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