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后,日子又恢复了平静。
  唐子羽除了按部就班地在府学学习以外,也开始以笑笑生的名义在《新报》连载第二篇小说。
  第二篇小说他选择的是以《长生殿》为原型。
  《长生殿》和《西厢记》一样,同样是四大元曲之一。
  《长生殿》讲的是唐明皇和杨贵妃的故事。
  唐子羽之所以选择这一篇来写,主要因为唐明皇和杨贵妃的故事,实在是脍炙人口。
  什么华清池、一骑红尘妃子笑、安史之乱,马嵬坡兵变,经典桥段数不胜数。
  而且最关键的是,关于唐明皇和杨贵妃的经典诗词太多了,在写的过程中,可以很方便的穿插进去。
  现在,明伦堂上,又可以看到何升,经常拿着一张《新报》,脸上堆满了姨母笑。
  唐子羽有时候会想,他这样做是不是害了何升。
  来年,何升乡试考不上,别再怪到他头上来。
  ......
  “齐兄,你瞧,那便是我家妹妹。怎么着,我之前同你讲过的话,不是虚言吧。”
  齐陆往窗户外一瞧,果然看到一个妙龄少女从楼下经过。
  盈盈弱质,身量纤纤。
  只看了一眼,齐陆的目光就挪不开了。
  苏明轩一瞧齐陆的反应,心中立马知道有戏。
  齐陆这色胚,瞧不上苏婉儿的可能几乎没有。
  苏婉儿心有所感,抬头张望了一下。
  而齐陆看着苏婉儿楚楚的面容,眼珠转都不转,就差没把口水流出来了。
  等苏婉儿走远,齐陆这才恋恋不舍地把目光收了回来。
  “令妹果然是美人儿。”
  苏明轩呵呵一笑:“那还用说。难道齐兄以为我之前的话,都是自吹自擂不成。”
  “来,来,来,苏兄,满上,满上。”
  齐陆主动拿起酒壶,为苏明轩满满倒了一杯酒。
  苏明轩自矜一笑。
  “刚才见了令妹,我才知道过往那么多年,都是虚度。我碰到的那些个庸脂俗粉,给令妹提鞋都不配。”
  “欸,齐兄过誉了。舍妹不过蒲柳之姿,而齐兄何等样的家世,何等样的才华。想要什么样的女子没有?”
  苏明轩欲擒故纵道。
  “家世才华这些都是虚的,美人儿却实实在在的。苏兄,不知令妹年方几何?可曾婚配?”
  苏明轩哈哈大笑:“怎么?难不成齐兄想做我的妹婿不成?”
  “苏兄。”
  齐陆纳头便拜,“刚才见了令妹,我便知道,你这个大舅哥,我是认定了。
  要是苏兄真能玉成此事,我齐陆必铭感五内。”
  苏明轩却并不着急答应,他说道:“齐兄,这事儿我说了可不算。
  再说,你齐兄可是风月场上的班头,风流债到处都是,而且你又是续弦,让我很是难办啊。”
  “若是好办,又何必劳苏兄你大驾。
  续弦?嘿嘿,苏兄放心,前头那个不懂事,令妹这般天仙人物,我自然怜香惜玉。
  事情若成,苏兄这边我一定备一份厚礼。”
  “有多厚?”
  齐陆一笑:“足够苏兄在秦楼讨几十个女子欢心。”
  苏明轩这才点头道:“好,那齐兄就回去备好聘礼,等着在下的消息吧。”
  说完,两人共饮了杯中酒,相视一笑。
  ......
  “祖父,你想想,齐家家大业大,齐老爷曾经是太仆寺少卿,齐家大郎也在朝中礼部为官。
  齐二郎眼下已是秀才,高中举人是早晚的事儿。他能看上婉儿,是咱家婉儿的造化。”
  苏炳有些犹豫:“可这齐二郎名声似乎不佳,又是断弦再娶,会不会委屈了婉儿。”
  “祖父此言差矣,婉儿妹妹前段时间还被人说私通呢,结果呢,最后不都是误会。
  人家齐二郎尚且不介意婉儿妹妹那些个事,咱们在乎那些乱嚼舌头的人,岂不失了大家风范。
  再说断弦再娶怎么了,只要是正室,也不算辱没了婉儿。”苏明轩言辞恳切地说道。
  苏炳也沉吟起来。
  眼看苏炳犹豫不决,苏明轩当即说道:“
  反正过了这村就没这个店儿了。要是祖父果真无此打算的话,那我现在便去回绝了齐家。
  由着婉儿妹妹自己去找她的如意郎君,只盼最后找到的不是张迁那样的就好。”
  张迁便是曾经的那个被传与苏婉儿私通的教书先生。
  一听这话,苏炳哪还坐得住:“是该给婉儿早点找个人家了,眼下看来,齐家确实是个好选择。
  待我把这事说给承宗,若他也同意,便让齐家早点来下聘吧。”
  苏明轩嘴角微扬:“一切听祖父安排。”
  而苏承宗一听是齐家,虽然有些迟疑,但最终还是答应了下来。
  ......
  “这怎么成?齐二郎是什么德行,你又不是不知道。要是婉儿嫁给他,那以后能有什么好日子过?”
  侯雁板着一张脸说道。
  “可齐家家大业大,人家齐家比咱现在风光。婉儿嫁过去,不算吃亏。”苏承宗苦口婆心地劝道。
  “到底谁给你灌的迷魂汤?齐二郎之前那媳妇儿,是怎么死的,你到底知不知道?是被活活打死的。”
  苏承宗沉默了一下:“齐二郎许是真心看上了咱家婉儿,以后对她不同旁人也不一定。
  再说,有咱苏家在,他齐家再怎么着,也不会如此肆意妄为。”
  侯雁还待再说,苏承宗从怀中掏出一本文书:“你看看,这是齐家打算下的聘礼。”
  侯雁接过,翻看了一会儿,原本不虞的脸色立马好看了很多。
  “这齐家倒是肯下本钱,看来确实对咱家婉儿有几分真心。这事儿还要不要问过婉儿的意思?”
  “问她?问她作甚。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等后面知会他一声也便是了。”
  ......
  晚饭过后。
  苏婉儿带着苏明诚读书认字。
  “姐姐,你是不是要嫁人了?”
  苏婉儿一愣,旋即笑道:“没有啊,姐姐离嫁人还早着呢。”
  “可我听爹娘说,明天就有人来咱家下聘礼了。”
  “嘭——”
  苏婉儿手中的笔倒在了砚台之上,溅的墨到处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