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子羽这才得空，借着朦胧月色，含笑仔细打量起眼前这位“李公子”来。
她身量纤纤，唇红齿白，皮肤娇嫩。
无论怎么看，都是个姑娘家。
幸亏已经天黑，瞧不真切，要不他们肯定一早就露了馅儿。
“如何？”
感受到唐子羽的目光，林芊芊便索性转了一圈。
“若天底下真有林姑娘这般俊的男子，还不知道要误了多少女子的终身，怕是能引来满城姑娘掷果盈车。”
“是啊，若林姐姐你真是什么李郎，那我便嫁给你。”苏婉儿嘻嘻笑道。
“那到底是我俊，还是唐公子俊？”林芊芊故意问道。
苏婉儿却两不得罪：“美自然是林姐姐美，俊却是哥哥俊。”
林芊芊笑而不语。
笑过后，林芊芊说出了自己的担忧。
“明天齐陆应该便会去退亲。只是我担心他会不会把今天所见的事说出来，那样婉儿还是很难交待。”
“我想这种无凭无据，又让苏家下不了台的事，以齐陆的性格，他不会当面说出来。
而且当时我说李公子你的家世贵不可言，他应该也不会冒险开罪于你。”
唐子羽的解释，让林芊芊和苏婉儿安心了不少。
“只是聘礼已下，男子悔婚，聘礼只退一半。齐陆肯吃这个亏吗？”
“齐家家底颇厚，这点财物对他们来说不算什么。再说，他吃的这些亏，早晚会从苏明轩身上找回来。
今晚我们的计划能成，还是得归功于当时苏明轩太着急想要把婉儿你嫁出去。那他当时许多不自然的安排，让齐陆如今想起来，便都是佐证。
反而我们一些刻意的行为，倒无伤大雅了。”
“有机事者，必有机心。机心存于胸，则纯白不备。”林芊芊说道。
唐子羽负着手，笑了笑：“正是！”
等把苏婉儿送回了苏府，只剩下了林芊芊和唐子羽。
“多谢你，林姑娘，这种事也让你来帮忙。”
“我倒是很高兴唐公子能想到我，毕竟这种事只会让最信赖的人来做，不是吗？”
唐子羽瞧着林芊芊莹莹如玉的耳廓，还有被吹散的一些发丝，目光也不由变得柔和了一些。
“只是这件事是不是太顺利了？”
林芊芊轻拂了一下自己的发丝。
“顺利了不好吗？”
“顺利自然是好，只是代价是什么？”
“代价便是让林姑娘辛苦了这么一晚上。”
林芊芊侧头看着唐子羽：“只是如此吗？唐公子应该也想得到，齐陆知道是你从中做局，是早晚的事儿。
毕竟今夜过后，你又不怎么去秦楼。而且你和苏姑娘关系匪浅，这事也有不少人知道。那到时候，你要如何向齐陆交待呢？”
林芊芊果然心细如发，唐子羽也坦诚说道：
“是啊，要不了多久，齐陆肯定会明白过来。但是覆水难收，退亲之后，他与婉儿间便再无可能。”
“那你呢？”
林芊芊当然知道覆水难收，她更关心的是唐子羽。
“我？”
唐子羽笑了笑：“我并未做什么真正对齐陆不利的事情，他到时即便真的恼怒，也不一定有多大的怒火。
而那时候只要让他意识到，为了这种事根本不值得与我翻脸，他自然只能吃了这个哑巴亏。”
“唐公子不惜自己的名声，更不惜被齐陆责难的风险，为婉儿妹妹排忧解难，倒也不枉她整日在庖厨里，为你费尽心思。”
“吃人家的嘴短嘛。”
现在正是晚秋时节，入夜已经有些凉意。
两人说着说着，林府已经在望。
“那唐公子你也早些回去歇息吧，已经很晚了。”
这么快便到了吗？
两人虽然说的都是一些无关痛痒的话，但唐子羽还是愿意与林芊芊多说一会儿。
所以当林芊芊说出让他早点回去歇息时，他并未立马答话。
“若非婉儿这事，还有上回方鸿那事儿，平日都未必见得到林姑娘。”
一句感慨，却让林芊芊脸上笑容顿现。
“反正林府就在这里，我也基本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唐公子得空，让人通禀一声也就是了，我还能不见你不成？”
“可是人言可畏，我时常来林府，只怕于林姑娘名声有碍。”
“唐公子连去秦楼都不怕，还怕来林府？”林芊芊惊讶道。
接着，她忍不住痴痴笑了起来：“我还真好奇你在秦楼，到底和齐陆说了什么，怎么不过两晚，他就把你引为知己了？”
本已要分别的两人，此刻却像打开了话匣子。
“唉，不过是逢迎人罢了，他乐意听什么，我讲什么也就是了。
左右不过一些不堪入耳的混账话，若非以前演纨绔演的久了，还真不一定说的出口。”
“可惜我无缘一听了。”
林芊芊说这话时，眼波流转，带着一丝明慧。
“如果林姑娘在座，那我肯定说不出口。”
“怎么？唐公子偏在我面前是正人君子？或者唐公子看似风度翩翩，实则也是一个道学先生？”
林芊芊的目光大胆而热烈。
唐子羽也被林芊芊这话，逗得忍不住笑了起来。
“自然不是，可没我这样的道学先生。”
“我想也是。好了，唐公子，我真得回去了，这么晚，爹该不放心了。”
唐子羽点了点头。
林芊芊还想说些什么，但终究什么也没说，袅袅而去。
林芊芊身上淡淡的香气还在，望着她的背影，唐子羽迟迟没有离去。
......
第二日，齐家果然去了苏家退亲。
苏家的震怒可想而知。
“八字不合？前几日合，今日就不合了？齐家安敢如此欺我！”苏承宗恼怒道。
侯雁也喃喃道：“这好端端的，怎么会......而且瞧齐家态度坚决，根本容不得商量。这里边怕是有什么事儿。”
苏炳叹道：“算了，强扭的瓜不甜。该是婉儿的缘分未到，再养两年也就是了。”
苏明轩脸上也阴晴不定，心中不由想道，这齐陆到底在搞什么？怎么突然悔婚了？
而他皱眉看向立在一旁的苏婉儿，总觉得苏婉儿脸上的笑意若有似无。
好烦！
苏明轩感觉又窝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