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族谱除名后:案首!解元!状元! > 第173章 回竹溪村
  《长恨歌》总共一百二十句,如银河倾泻。
  众人听完却丝毫不觉得长,只觉得意犹未尽。
  “笑笑生还真是大手笔啊!”
  有人忍不住感慨道。
  “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天长地久有时尽,此恨绵绵无绝期。唉,这等宛然天成的诗句,笑笑生却信手拈来。”
  “下次《新报》若出大胤文人的排行榜,笑笑生当是榜首!”
  “说的是。这等诗文,莫说我们,即便是大胤其他名宿来,也只有望洋兴叹的份儿。”
  侯瑾也静静坐下。
  望洋兴叹,没错,确实是这样。
  大胤的其他名宿,侯瑾虽然心里也佩服他们,但自视甚高的他,却觉得有朝一日,自己未必就比他们差了。
  可面对笑笑生,他却只感觉心灰意冷。
  无论如何,他都逾越不了这座高山。
  笑笑生真实身份到底是谁?
  这样的人不可能横空出世。
  可想遍大胤有才名的人,却没有一个符合的。
  而且笑笑生好像一直都只在扬州这边出现,难道他是扬州城的人?
  那就更没人符和了。
  扬州城有些才名的人,他基本都认识。
  莫说冠绝当世了,超过他的,屈指都数的过来。
  突然,一个名字跳入了侯瑾的脑海——唐子羽。
  他心头莫名一跳。
  但他立马笑着摇了摇头,怎么可能。
  他才二十岁左右,而且之前一直放荡冶游,哪来的这般才华?
  娘胎里带来的吗?
  他若真有此才,何须在府学苦读?早该名动大胤了!
  他承认唐子羽一些流传出来的诗文是不错。
  但若是苦心雕琢,有一两篇拿得出手的诗文,原也不是什么奇事。
  唉,若是能得笑笑生指点一二,他能再进一步也未可知。
  李香一双美目看着手中的《新报》,看着那篇《长恨歌》。
  她自然景仰笑笑生。
  这种景仰,并非只是对他才华的景仰,而是对他心思的景仰。
  很多才高于世的人,都一副圣人忘情的样子。
  而唯独笑笑生,让人感觉可亲可近。
  会让她自称“我”,更会在看她跳舞时,眼含热泪。
  正所谓“圣人忘情,最下不及情。情之所钟,正在我辈。”
  笑笑生便是钟情之人。
  只可惜,那次与笑笑生相见匆匆,再见也不知又是何时了。
  据说,笑笑生曾在县试时,格外关照唐子羽。
  这也是那日唐子羽来秦楼时,她特地上前的原因。
  不过那唐子羽还真是有意思,竟然用这种方法,来替自个儿妹妹退亲。
  只可惜,从那之后,秦楼好久没有什么有意思的事了。
  只有些自命不凡的才子,和一些旦旦而伐的买春客。
  ......
  “姑娘,这诗写得真的很好吗?”
  佩儿不懂诗,但懂的此时林芊芊的表情。
  她分明从林芊芊的眼中看到了惊奇,远超过她期望和想象的惊奇。
  “是啊,没想到在《长生殿》的最后,笑笑生竟然还准备了这样一份大礼。”
  林芊芊将手中的《新报》放下。
  “笑笑生到底是不是唐公子啊。唉,如果真的是他,他还不如干脆承认算了,这样全天下人就都知道他了。”
  佩儿也对这个困扰她们这么久的问题,很是苦恼。
  “我却觉得,即便唐公子真是笑笑生,他不承认确实更好。”
  “啊,为什么?”
  “文人相轻,自古皆然。《长恨歌》是笑笑生所写,众人自会不吝赞美之词。可若是唐公子所写,恐怕很多人就会鸡蛋里挑骨头。
  而且,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若众人知道笑笑生是谁,谁知道会有什么事发生。
  我看笑笑生写这些,并非只是为了写而写,似乎是有很深的考量。
  现在《新报》的影响力越来越大,金陵甚至都有了富文书坊的分店,也开始刊印《新报》了。”
  佩儿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姑娘,春节之后,很快便是元宵了。你说,唐公子会再来吗?”
  佩儿刚说完,立马纠正道:“我是说笑笑生。”
  去年元宵节时,她们第一次见笑笑生,而且还一起放了灯。
  那时候,佩儿曾说希望明年的元夕能够再见到他,可那会儿笑笑生并未答应。
  林芊芊摇了摇头,她也不知道。
  这会儿唐子羽怕是已经回了竹溪村了。
  ......
  竹溪村。
  到了家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
  唐子羽伸手摸了铜钱出来,递给了送他回来的马车师傅。
  他还特意多给了几文。
  隆冬时节,大黑天再赶车回扬州城,还是很遭罪的。
  不过他也只多给了几文。
  是个意思就行。
  有些时候随意施恩,反而会让人有非分之想。
  唐子羽打开大门,拎起书笈,进了院子。
  院子的陈设还是一如之前。
  这几个月间,他也回来过一两次。
  但每次都是拿了东西便走,没怎么住过。
  进了屋,也是清灰冷灶的。
  唐子羽先吹燃火折子,把灯点上。
  燃起的亮光,也让屋里变得没有那么凄清。
  但冷还是冷的。
  饶唐子羽穿着一件貂裘,戴着锦帽,脸上、手上还是能感觉到冷意。
  再摸一摸床褥,冷的跟铁一样。
  估计暖和过来,不知道得是什么时候了。
  唐子羽放好书笈,先把火盆点上。
  然后就坐在火盆边上,等着屋里一点一点暖和过来。
  等稍微有点暖和气以后,唐子羽这才拿起抹布,想要把屋里擦拭擦拭。
  这么久没住人,估计屋里落了不少灰。
  直接不管不顾地睡下,还是有些太埋汰了。
  这次去府学,他没把钥匙留给老金。
  之前,去金陵院试的时候,巧儿把屋里打扫的一尘不染的。
  只是她这般用心,唐子羽这次反而不好意思再让人家帮忙照看了。
  水瓮里,上回接的水也早结结实实地冻成了冰疙瘩。
  唐子羽用擀面杖敲了一块下来,放在铜盆里。
  然后放在火盆边上,等着冰疙瘩融化。
  看着慢慢消解的冰块,唐子羽也不由自笑,这都过的什么苦日子。
  谁会相信,笑笑生这会儿竟然在干这种事?
  只是笑过后,唐子羽却不由想,这种日子,短了还行,长了他也有些接受无能。
  人,确实不能与穷困长伴久居。
  只是马无夜草不肥,人无横财不富。
  他脱离这些苦日子,是早晚的事。
  如果他愿意,现在便可以回扬州城置办一处宅子,再买些童仆。
  可天底下,比他困苦的人大有人在,竹溪村能赶得上他的人家更是没有几个。
  他们一辈子辛勤耕耘,却只能一辈子与穷困相伴,连吃饱穿暖都是问题。
  种地的人能吃饱,纺织的人有衣穿,盖房的人有房住,这样简单的事情,却始终难以实现。
  夜很深了,床依旧冰冷如铁,但唐子羽也不着急去睡。
  他看着跳动的火苗,想起前人曾吟咏过的诗句:
  “垅上扶犁儿,手种腹长饥。
  窗下抛梭女,手织身无衣。
  我愿燕赵姝,化为嫫母姿。
  一笑不值钱,自然家国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