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匠人的每一次击打，周围都响起一阵欢呼。
就连佩儿的目光都被牢牢地吸引住了。
可林芊芊却恍若不闻，一双美目一瞬不瞬地看着唐子羽。
虽然她曾在心中猜想过无数次——唐子羽就是笑笑生。
对这个答案甚至一度无比肯定。
可当此时真的看到那张熟悉的面容，她的内心却翻涌不已。
他竟然真的是笑笑生。
唐子羽竟然真的是笑笑生。
“我还以为你不会意外呢。”唐子羽也笑了起来。
笑过后，他认真说道：“抱歉，林姑娘，瞒了你这么久。”
林芊芊曾设想过无数次，当知道唐子羽便是笑笑生时，她会作何反应。
比如炫耀自己一早便猜了出来，或者讥诮唐子羽屡次说谎欺瞒她。
甚至为了做戏做全套，他不惜搞出了假分身出现在秦楼，真人却在林府这种把戏。
可当真正到了此时，她的心潮却久久不能平复。
那个被认为冠绝当世的人，竟然真的是眼前的唐子羽。
但在一年以前，他还名不见经传，他还被认为是一个不学无术的纨绔。
他甚至还当街轻薄了自己，让自己很长一段时间都无法释怀。
若当时有人告诉自己，轻薄自己的这个人一年以后会名动大胤，还会与她关系匪浅，她一定会觉得那个人疯了。
“林姑娘，不用这么惊讶吧？”
唐子羽见林芊芊良久无语，不禁出语调侃道。
“或者林姑娘在生我的气，觉得我没有以诚相待。”
林芊芊摇了摇头：“我只是忽然觉得，我其实应该感谢苏明轩。”
唐子羽一愣：“谢他做什么？”
“若不是他，你我便不会相识。
那我应该会在林府每日听着笑笑生的各种事迹，看着笑笑生的各种诗文，只能心生景仰。
哪里会陪他一起经历那么多事，又让他此时站在我面前，对我说一声抱歉呢？”
“你我相识是命中注定的，和苏明轩可没关系。”唐子羽也笑了笑。
“而且文章本天成，妙手偶得之。那些诗文很多原本就是天成的，只是借了我的手写了下来。奇文共赏罢了，谈不上景仰。”
“锦心妙口也好，文章天成也罢，但依旧只有你写的出，所以你才是笑笑生。”
林芊芊说完，突然想到了什么：“我是第一个知道的吗？”
唐子羽想了想：“不算富文书坊的话，你是第一个，你可一定要为我保密啊。下次见了面，可要当作不认识我。”
林芊芊忍不住笑了起来，她笑的时候又露出了两个好看的梨涡。
“好。不过我为你保守秘密，有什么好处没？”
林芊芊接受了唐子羽是笑笑生这件事，整个人也格外轻快了起来。
“呃，好处……君子喻于义，小人喻于利，我想林姑娘应该是君子吧？”唐子羽低头敛眉，故作为难道。
“那可不一定。”林芊芊一笑。
然后她整个上半身前倾过来，呵气如兰：
“唐公子，你也不想你是笑笑生这件事被别人知道吧？”
而唐子羽含笑看着故作姿态的林芊芊，只觉得好美。
“谁让你捏住了我的痛脚呢，看来以后得巴结好林姑娘了。”
“唐公子知道就好。”
“那林姑娘我先回去了。”
林芊芊突然想到身后的佩儿还不知情，刚要喊她，唐子羽却冲她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要保密啊。”
唐子羽将面具重新戴回了脸上，向林芊芊拱手行了一礼，转身离去。
而林芊芊目送着唐子羽，走了好远好远。
“太好看了，真是不虚此行啊！”
打铁花表演结束了，佩儿一脸的意犹未尽。
“欸，姑娘，笑笑生呢？”
“走了。”
“啊，走了。怎么就走了呢？结果到头来，我们还是不知道他到底是不是唐公子？”
“已经不重要了。”
“怎么就不重要了？”佩儿一脸的疑惑。
眼见林芊芊脸上的愉悦，佩儿立马追问道：“姑娘，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林芊芊却是不答：“走了，回去吧。”
“姑娘，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你要真知道什么，你就告诉佩儿嘛。”
佩儿拿着林芊芊的胳膊，不依不饶道。
林芊芊神色一动：“好吧，不过佩儿，别人告诉你的话，你能做到不再告诉第三个人吗？”
佩儿使劲点了点头，斩钉截铁地答道：“能！”
“我也能。”
佩儿一愣，而林芊芊已经袅袅离去。
“姑娘，你等等我，我真的真的真的不会告诉别人的，你就告诉我吧。”
......
在苏家小住了几日，苏炳是越看越喜欢徐辉这个外孙。
别看模样痴痴傻傻的，但读书却是一等一的。
今年不过十九岁的年纪，却早在前年就已经过了院试，拿到了秀才的功名。
元宵夜出去，还压了侯瑾一头。
与他一比，好像唐子羽的小三元也算不得什么了。
只可惜，徐辉姓徐，不姓苏。
要不然，唐子羽不愿意回苏家也就算了。
他苏家后继有的是人。
“外祖父，你可得帮外孙好好去林家说道说道。这事儿能成的话，外孙就加紧生娃，让外祖父一年抱俩儿，四世同堂。”
“噢，哈哈，辉儿你这胃口可不小，一年抱俩？行，外祖父去和林知州好好说一说。
你爹这次来江南省任职，又是高升，估计林知州巴不得有你这样的乘龙快婿，肯定是一拍即合。”
徐辉一听这话，立马傻笑起来。
“就是不知道林姑娘意下如何，外祖父你去了林家，可得使劲儿说我的好话。什么学富五车、风流倜傥、貌比潘安，反正这些话也不要钱，祖父你就可着劲儿说。”
“哈哈，好。”
苏炳又再度开怀大笑起来，怎么就有这么个活宝外孙呢。
“唉，就是苏澈表哥当时得罪了林姑娘，若是她心中仍有芥蒂，这可如何是好？”
苏炳神色一肃：“他是他，你是你。不能因为他干的糊涂事，把咱苏家人一竿子打死。
再者说，你父亲现在是真正的一方大员，即便是林家，也得高看一眼。岂会为了这等小事，对我苏家心生责怨。”
念及此处，苏炳是真心觉得徐辉好了。
徐辉是他亲外孙，家世显赫，前途无量，更是真心亲近苏家。
有了他，扬州城哪个还敢小看他苏家。
而唐子羽虽有小三元之名，但性情桀骜，与苏家离心离德。
再者说了，小三元而已，又不是大三元。
他还不信了，这唐子羽还能拿个大三元回来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