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上，唐子羽挨着李重华。
对面则是林小小。
林小小一双美目打量着李重华，而李重华亦饶有兴致地看着林小小。
“这位想来便是那位女木兰吧！”
李重华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唐子羽也心中一紧，他刚想解释，却听林小小说道：
“姑娘不必误会，此事不是唐子羽同我说的。是那日你离去之后，他一个人在街上失魂落魄。还是本姑娘无意间一句话，才让他意识到了你是女儿身。”
眼见林小小说的诚恳，李重华的防备之色已尽去。
“兄长真有失魂落魄吗？”
“呵呵，当时你不曾见他的样子，就像一个人的魂魄缺了一半儿似的。”
唐子羽心下明白，林小小这么说，是在替他说话。
但他那会儿确实不习惯李重华的突然离开，灵魂缺了一半儿，虽然有些言过其实，但也差不多吧。
“李姑娘，我真羡慕你。”
一听这话，唐子羽心中又是一紧，林小小不会这会儿对他示爱什么的吧。
这种烂俗的情节，不要啊！
“我真羡慕你，女儿身却可以参加科考。”
呼——
唐子羽长长舒了一口气。
林小小见唐子羽在那儿七上八下的，知道他定是想歪了，狠狠地剜了他一眼。
李重华则干脆从唐子羽这边，换到了林小小那边。
“姐姐的才华胜我百倍，我也只是胆子大些，才易钗而弁，参加了科考。若换了姐姐来，今年的解元恐怕不作第二人想。”
刚才李重华早就知道眼前的姑娘正是金陵第一才女——林小小。
林小小摇了摇头：“妹妹不必过谦。妹妹这次如果能拿高中，那就是我大胤第一位女举人，我也与有荣焉。”
“嗯，我尽力而为，必不负姐姐厚望。”
说着说着，两人手就握到了一起。
“姐姐，你真美。”李重华忍不住赞叹道。
林小小一笑：“妹妹虽然未展露真容，但从妹妹的骨相、谈吐来看，定是一位不可方物的美人。”
两个小姐妹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唐子羽也插不上话，只能在一旁面带微笑的听着。
等到了林府，林小小说道：“家里我说了算，你们不必拘礼，今晚就在这里好好歇上一晚，明日再接着去考。”
“留男子过宿，怕是于姐姐的......”这次，就连李重华都有些犹豫。
“这种话不必在意，好多人还说女子不可经商，女子不可抛头露脸，若我全依着他们，早饿死了。妹妹，一会儿我让人给你备好浴桶和热水，只是你可得防备着一些别有用心之人。”
呃......
“小小姑娘，你这未免有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吧。”
“我又没说是你，你这是不是不打自招？”
......
唐子羽哑口无言。
“你的浴桶和热水晚点儿也会派人送过去，不过当然是先送李姑娘的，最后才是你。”
说完这句话，林小小轻哼了一声，头也不回地走了。
“谢谢你，小小。”
唐子羽喊道，他还是分得清好歹的。
“林姑娘竟然是这个样子的，真是我见犹怜啊。”李重华感慨道。
“小小她父亲去世的早，自个儿和母亲相依为命，性格上确实有点......”
“兄长。”
李重华突然神色认真地说道，“林姑娘生的天姿国色，对你似乎也格外关照些。你看惯了她，再看我这副样子......”
唐子羽莞尔一笑：“重华，莫说这不是你的真实相貌了，即便是，我也认了。反正这一年下来，我心里早认定你了。”
眼见唐子羽越说越离谱，就差告白了，李重华早就羞不可抑。
“嗯，兄长。这次我没经过你同意，就擅自把你的号舍指定了，我还没来得及向你道歉呢。
我知道兄长你不愿有此行径，但是毕竟要在里面过夜，我还是希望隔壁号舍是兄长你。”
唐子羽如何不明白：“不说这些了，先回去好好歇着吧，明天还有第二场。我们来日方长。”
“来日方长。”
......
住在林小小家确实舒服太多，而且林小小家里也没有那么多虚礼，离着贡院又近，简直好到不能再好了。
第二天，唐子羽和李重华神采奕奕地又到了贡院，参加乡试第二场。
乡试第二场，考的是诏诰表这些，也就是公文写作。
这个在府学时，唐子羽就进行了大量的练习。
写这些，首要一点就是准确，表情达意一定要准确无误，不能有歧义。
另外，就是要规范，毕竟这些代表的是朝廷。若连这些都漏洞百出，何来的公信力。
最后，就是表达的艺术了。
同样一个意思，可以用不同的说法说出来，但给人的感觉却可以天差地别。
比如“屡战屡败”和“屡败屡战”，同样一件事，写出来意思陡变。
当然代表国家的公文也不能尽是些小聪明，还是要显出大国气象来。
唐子羽在这方面颇为擅长，第二场很顺利地就完成了。
在林小小家又好好歇了一天。
八月十四，他们又入场，开始第三场考试。
八月十四入场，也就意味着不仅是今天，明天他们也得在考场中度过。
而明天，正是中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