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溪村村民好多人抱来了自家的小孩儿,让唐子羽摸摸他们的头。
  说是这样可以沾一沾状元郎的才气。
  可唐子羽总有一种在给人开光的恍惚感。
  唐子羽看着眼前排起的长队,最小的还在襁褓里睡得正香,最大的已经快跟自己齐肩高。他认命地抬起手,挨个摸过去。
  后来还有从隔壁村专程赶来的,唐子羽光是给摸这些小孩儿就花了小半个时辰。
  ……
  唐子羽回竹溪村的消息传的比什么都快。到了下午,各式各样的人纷纷登门来拜访。
  而且每个人来的时候,手里都带着一份厚礼,从绫罗绸缎到人参鹿茸,再到金石玉器。
  光是推掉这些东西,唐子羽就费了不少口舌,不胜其烦。
  他方才送走一位套近乎的乡绅,又一阵敲门声传来。
  唐子羽无奈走到门前,若非担心错过一些重要的人,他都想直接把自个儿反锁在家了。
  他拉开门——
  “唐状元!”
  看到门外的人,唐子羽也很是意外,竟然是崔亮和邓通。
  崔亮站在那里,比记忆中清瘦了些,也沉稳了些。邓通则是一贯的精神,笑眯眯地站在一旁。
  对于崔亮,唐子羽心里的感情还是比较复杂的。
  之前,他还是苏家大少爷时,二人整天厮混在一起。说句实话,他还挺欣赏崔亮的。
  只是之后他改名唐子羽,参加科考,就要斩断一切过往。对于崔亮,他自然只能佯作不识。
  原本他以为崔亮怎么也会来问他,或者指认他。结果这兄弟愣是一声没吭,好像真把他当成唐子羽了一样。
  就凭这一点,唐子羽就知道,这是一个可交之人。
  “没有叨扰到唐状元吧?”崔亮先开了口,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恭敬,不远不近,如同任何一个初次登门的访客。
  “无妨,二位请进。”
  而和别人拎着一堆贺礼不同,二人是空手来的,这让唐子羽心里也松了一口气。
  进屋后,邓通一撩衣袍,利落地坐下,一开口,便是滔滔不绝的恭维话。
  只是过程中,崔亮时不时偷偷打量着唐子羽,似乎想要从他身上看到从前的影子。
  “二位远在扬州城,如何这么快便知道我回了竹溪村?”唐子羽为二人斟了茶。
  “竹溪村的村正收了我的银子,第一时间给我送了消息。”邓通言简意赅地解释道。
  唐子羽笑了笑:“小财神邓通向来是无利不起早的,费这心思,又是为了哪般?”
  “嘿嘿,一个状元郎,如无意外迟早会是一方大员,这还不值得我费心吗?
  更何况当时扬州旱灾,唐状元身居幕后,压低粮价,救万千百姓于水火。当时教邓某的一番话,更是字字珠玑,邓某佩服之至。”
  对于邓通知道压低粮价的是自己,唐子羽并不意外。
  他和那些粮商当时都签了契约,虽然他们说是要保守秘密,可真金白银之下,又有什么秘密能守得住。
  “小财神说是要费心,可却两手空空而来,又何以见你的诚意呢?”唐子羽玩笑道。
  谁知邓通一笑,眼中闪过一丝精明的光:“两手空空,那可未必。”
  接着,他从胸间摸出了一把钥匙,直接拍在了桌子上。
  “京城西南的一座宅子,三进三出,地段绝佳。唐状元觉得,我这份诚意如何?”
  一直安静坐着的崔亮,此刻忽然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他的目光落在茶杯里浮沉的茶叶上,似乎对这场交易毫无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