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族谱除名后:案首!解元!状元! > 第295章 热血难凉
  “子羽啊,你这到底是要带我去见谁啊?”
  李义山刚到礼部,就被唐子羽请了出来,说是要带他去见一个人。
  “先生,我想带你去见一下戴守义。”
  “戴守义?可是前几天你与我说起的,那个被人割换答卷的考生。”
  “不错。”
  李义山一听就要回去:“子羽,此事你来处理便好,我见与不见并无什么分别。”
  “不,先生,你一定要见。”
  李义山瞥了一眼唐子羽,见他脸上是少有的笃定认真的神色,便叹了一声。
  “好,那就见一见吧,不过即便是见,让他来我礼部便好,如何还要亲自找上门去。”
  唐子羽叹了一声:“先生,在戴守义的事上,我礼部有愧,走这几步是应该的。”
  “礼部有愧?何愧之有?”
  “等等先生便知道了。”
  唐子羽并非故意卖关子,而是有些事,必须要李义山亲眼来见证。
  ......
  云来客栈。
  唐子羽和李义山站在大堂里,默默等着。
  不多时,一脸惶恐的戴守义就从楼上的客房,忙不迭地走了下来。
  因为太过着急,他脚下踉跄了一下,差点踩空,稳住身形后更加快了步子,仿佛让他们多等一刻都是天大的罪过。
  “唐主事,怎么还让你亲自跑一趟,这如何使得?”
  唐子羽一笑:“戴老先生无须客气,这位是礼部侍郎李义山。”
  一听李义山的名字,戴守义先是一愣,随后他的双眼陡然亮起。
  “您就是李公?学生久闻您的大名,对您一直心存景仰。怎敢劳您纡尊降贵来此,真是折煞学生了。”
  李义山和颜悦色道:“戴老先生无须过谦,此地说话不太方便,不如去戴先生房中一叙?”
  戴守义自然无有不允。
  进了屋。
  戴守义还是肉眼可见的忐忑慌张,慌忙给二人斟茶。
  “戴老先生,不必麻烦了,你刚刚在写文章?”唐子羽看着桌上的纸笔说道。
  “说来惭愧,我不比唐主事,天资愚钝。年龄也越来越大,记性不比从前,只能下些苦功夫,想着勤能补拙。”
  唐子羽点了点头:“戴老先生,我这次邀座师前来,是想着让他也帮忙瞧瞧你的文章。座师去年是江南省的主考官,他的眼光还是错不了的。”
  一听这话,戴守义慌了。
  “这如何使得?学生不过一个考了三十年,都不曾高中的秀才,怎敢蒙李公和唐主事如此抬爱?”
  李义山却明白,唐子羽如此说必有用意:“戴老先生言行恭谨,子羽对你赞誉有加,我又左右无事,相互切磋切磋并不打紧。”
  戴守义嘴唇颤抖着,激动到连话也说不出来了。
  “戴老先生,这次乡试你的答卷我们都见过了,上上次的,不知你可还记得?只写第一场的策论便好。”
  “记得,记得,我也时常暗自思忖自个儿文章的得失,这些文章就跟刻了脑子里似的。”
  “那戴老先生可否现在写出来?只写一两百字便好。”
  戴守义不好意思的一笑:“那我就在二位面前献丑了。”
  接着,戴守义坐下,提笔蘸墨,悬腕欲写,却又停住了。
  他闭上眼睛,嘴唇微微翕动,像是在心里默念了一遍,然后才落笔。
  而唐子羽看着戴守下写下的话,和他脑中记得的,并无二致。
  看着坐在桌案前,一丝不苟的戴守义,唐子羽眼眶一热。
  “这篇文章,我后来想了想,确实写的不好,也难怪落榜。”戴守义说道。
  上次确实是戴守义考的最差的一次。
  “那之前几次的文章呢,戴老先生可还记得?”
  戴守义微微错愕:“都写吗?”
  唐子羽笃定地点了点头。
  戴守义闻言,竟然也有点跃跃欲试:“那就有劳李公和唐主事久侯了。”
  “无妨,你慢慢写便是。”李义山坐了下来。
  戴守义也不再多言,又铺了一张纸,开始写了起来。
  半个时辰后,戴守义面对空白的纸张,皱起眉头,显然是忘了其中一场的文章是怎么写的。
  “臣闻救荒莫先于积储,积储莫要于得人......”唐子羽的声音传来。
  戴守义的双眼一亮:“是这句!”
  接着他一脸惊异地看着唐子羽:“唐主事如何知道?”
  而李义山也有些好奇地看着唐子羽。
  “恰好从礼部档房看到了先生的答卷,多看了几眼。”
  戴守义见唐子羽对自个儿的事这般上心,又道了一声惭愧,继续写了起来。
  “戴老先生,这些文章我拿回去与座师看过后,过几日再来寻你。”
  “蒙李公和唐主事厚爱,让学生抱愧啊,异日回到赣州,我必逢人便夸李公和唐主事。”
  “呵呵,那就先谢过戴老先生了。”李义山长笑道。
  ......
  从云来客栈出来,李义山终于也沉不住气了。
  “子羽,到底是怎么回事?”
  唐子羽拿起手中的八张纸张:“先生,我若说这八份答卷本来全部高中了呢?”
  饶李义山向来喜怒不形于色,这次也面露错愕:“什么意思?”
  “戴守义参加的八次乡试全部高中了,只是他的答卷都被割换给了别人,他第一次乡试便是亚元。”
  当唐子羽把话说完,李义山脸上阴晴不定。
  良久,李义山终于长叹了一声:“我大胤、礼部有愧于戴老先生啊!”
  “先生现在觉得此事又该如何?”
  “子羽你以为呢?”
  “我查过了,八名割换戴守义的考生,后来成为进士的有四名。这四人现在是我大胤的官员,而且有人已经身为一州知州。”
  “呵呵,小小知州倒无妨,但这些人乡试尚且需要割换,恐怕会试手脚也不会干净。会试的主考官没能发现这些,都是失责啊!”
  “那先生以为该息事宁人吗?”唐子羽目光灼灼地看着李义山。
  李义山也看向了唐子羽,而在他的眼中,同样有一团火在燃烧。
  “若是息事宁人,恐怕日后良心难安啊!先生我还想睡个好觉。”
  听到李义山的话,唐子羽哈哈大笑:“十年饮冰,热血难凉。先生真乃吾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