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中,自然没人认得笑笑生这副打扮,只是有些人好奇地多看打量了几眼。
  可林芊芊知道,眼前的人便是笑笑生,眼前的人便是唐子羽。
  而看到唐子羽这副打扮,林芊芊竟然拿出随身带的丝帕,系在了脸上。
  林芊芊这副打扮倒并不显怪异,毕竟今日很多在此的女子,都以薄纱遮面。
  而这时,旁边的人又喧闹了起来。
  “王兄,你又猜错了,吟诗一首或者罚酒三杯。”
  那名姓王的青年笑道:“我这酒量,还是作诗好了,诸位,在下那就再度献丑了。”
  接着,那人便朗声念道。
  “独倚高楼秋气清,
  夜凉如水浸孤城。
  江山风月谁为主,
  一笛闻吹万古情。”
  “好。”众人又齐齐叫了一声好。
  其实不管诗怎么样,只要能念得出来,大家都乐意捧一下场。
  “江山风月谁为主?”一个大儒品评道,“不错,不错,不过这最后一句似乎也没答出来。”
  而这时一个声音悠悠传来:“江山风月,本无常主,闲者便是主人。”
  此话一出,那大儒眼睛一亮:“说的好!”
  众人纷纷循声望去,发现说话的是一个戴着傩面具的人。
  而在二楼上,萧景桓自然也注意到了楼下的事。
  “江山风月,本无常主,闲者便是主人,这话说的倒是有味。”
  萧玉致黛眉微蹙,看向那个戴着面具的人。好像,传言笑笑生便经常戴着面具示人。
  而对于众人的赞赏,唐子羽也无心理会,款步走向了林芊芊。
  “姑娘,我还生怕你不来了。”
  “怎么会?虽然明知道先生诸事繁多,未必脱得开身,但还是想着过来看看。”
  因为大堂人多耳杂,两人都没以名字称呼对方。
  “而且,去年中秋你就不在,当时只能从《新报》上看着先生写的诗词,聊以慰藉。此生此夜不长好,明月明年何处看。
  先生那会儿可曾想过,今年我们会在一起,还是在长安。”
  许是丝帕遮去了她那一丝羞窘,戴着丝帕的林芊芊,说话格外的大胆。
  看着林芊芊的美目,唐子羽笑道:“没想过,造物待我何其之厚。”
  这时,刚刚那位姓王的公子说是没诗可念不玩了。
  “这位先生,听你刚刚说的话,就知你必然是一个懂诗书的人,这藏钩还少一组人,你二位可要参加?”那名大儒问道。
  唐子羽看向了林芊芊,林芊芊点了点头。
  “好。”
  “那你们是藏钩的一方。”那名说完,把一枚金钩递到唐子羽的手中。
  唐子羽立马负过手去,然后把金钩递给了林芊芊。
  谁知林芊芊不要,又给推了回来。
  唐子羽哪里肯,又要递给林芊芊。
  而丝帕下,林芊芊的嘴角一直轻扬着。
  “二位可藏好了?”
  唐子羽点了点头。
  负责猜的一组也是一男一女。
  那女子看了看唐子羽,又看了看林芊芊,可惜二人一个戴着面具,一个戴着丝帕,都看不出丝毫表情来。
  那女子索性随便蒙了一个,指着林芊芊说道:“我猜在你的手中。”
  林芊芊先是伸出左手,然后摊开手掌,里面空空如也。
  然后她又不紧不慢地摊开右手,钩子就躺在她的掌心中。
  那女子立即欢呼了一声:“猜中了,我们猜中了。”
  唐子羽耸了耸肩:“怪我。”
  然后耳边传来林芊芊的低语:“就是怪你,非要给我。”
  “好,那这位先生你是选择吟诗一首,还是罚酒三杯?”
  唐子羽倒是想选罚酒,可他戴着面具,怎么喝酒。
  “那便吟一首诗吧。”
  那名大儒笑道:“本就是互相玩闹,随便一首即可,平仄不拘。”
  唐子羽点了点头,这才念道:
  “中庭地白树栖鸦,
  冷露无声湿桂花。
  今夜月明人尽望,
  不知秋思落谁家。”
  原本还有说有笑的大堂众人,竟然出奇地安静下来。
  能来望江楼的,都是非富即贵之人,多少也懂些诗书。可正因如此,他们才更明白,刚刚这首诗的不凡之处。
  “今夜月明人尽望,不知秋思落谁家。好美的句子。”有人忍不住赞叹道。
  “不知秋思落谁家。”有些人越咂摸越觉得有味。
  那名大儒喜道:“我就知道先生不同凡响,这首诗绝非等闲之辈可以作出来的。”
  不过他并没有莽撞地去问唐子羽的姓名,毕竟人家戴着面具,摆明了就是不想透露真实身份。
  而在二楼之上。
  “这诗写的确实不错,此人绝非泛泛之辈。”萧景桓也赞了一句。
  而一个名字跳上了萧玉致的心头——笑笑生,而看着出去还没回来的唐子羽,萧玉致更是笃定了先前自个儿的猜测。
  她的嘴角噙着笑,想不到今夜出行还有意外之喜。
  而这时,楼下唐子羽他们已经开始了第二轮的猜钩游戏。
  结果,不出意外地,唐子羽他们又输了。
  “哈哈,看来先生下回得换个人藏了。”那名大儒玩笑道。
  唐子羽刚刚想着玩下心理战,又把金钩递给林芊芊藏了起来,结果又被人家猜中了。
  “那先生是吟诗作词,还是罚酒三杯。”
  “还是吟诗吧。”
  唐子羽正要念一首早已准备好的诗词出来,这时一个悦耳的声音自楼上传来。
  “慢着。”
  楼下众人不由齐齐循声望去,发现说话的是楼上雅间的一位姑娘。
  “姑娘有何指教?”唐子羽故作沉着地问道。
  萧玉致一笑:“中秋人人都望月,大家所作的都是望月诗,从来没人作过送月诗。这月亮落下去后呢,又去了哪里?先生可否作一首送月诗?”
  萧玉致想得明白,如果这种诗还能作出来一首水准之上的,那楼下的人必定就是笑笑生。
  而唐子羽迟疑片刻后,飒然一笑:“这有何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