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时迟，那时快。
唐子羽从腾身到射箭也不过短短几瞬。
而后，众人就看到一只大雁笔直地从空中掉落下来。
看到这一幕，校场上的将士纷纷挥动着手中的兵器，高喊道：“好！”
叫好声震耳欲聋，直冲天际。
不管唐子羽有没有损伤到大雁的羽毛，最起码他真的把大雁射下来了。
一个文官竟然做到了这样的事，这还不值得叫好？
而李淏紧绷的神色终于为之一松，看着场下士气大振的大胤将士，他不由笑了起来：“唐爱卿还真是文武全才啊！”
萧沅芷亦笑道：“我大胤人才辈出，一个文官尚且有如此箭术，圣上可高枕无忧了。”
李重华紧紧攥着的手，此刻也终于松了开来，她一脸得意加自豪地看着李淏。
李淏看到李重华这副表情，又好笑又无奈。
“想不到唐主事还有这般本领。”张九宗皱眉说道。
“一法明，万法皆明，子羽在诗文上遥临众人之前，这武艺上，又岂甘落于他人之后？”李义山抚须说道。
李义山表面上很淡定，心中其实也是惊涛骇浪，这臭小子，还有这一套。
“就看他刚刚说的不伤大雁的羽毛，能否做到了？”张九宗望向了场中。
李义山也住嘴不言，这种事，他可不敢乱替唐子羽打保票。
看台下，萧元启不由上下审视起了唐子羽，仿若第一次认识眼前人一般。
他收起了刚刚的轻视：“唐主事，允文允武，箭术超绝，真是叫人惊讶。”
“殿下过誉，我大胤士子，读书之余，向来都学骑射。像我这样的，不过是其中最为平庸之辈，当不得殿下如此赞誉。”
听着唐子羽的话，袁子仪心情大好：“哈哈，唐主事的话虽然过谦，不过我大胤箭术能比肩唐主事的人，倒确实不算少。”
萧元启如何不知这二人是在虚言恫吓，他也不拆穿。
“唐主事，该是去看看那只大雁了，我想来想去，也想不到怎么能不损坏大雁的羽毛。”
“殿下看了便知。”
而这时，早有士兵将那只掉在场中的大雁捡起，拿了过来。
“侯爷！”
那人将大雁呈了上来。
看到大雁的样子，唐子羽的嘴角不由扬起，他做到了。
而这时，萧玉致因为惊讶而有些变了调的声音，也传了出来。
“开口雁！”
没错，正是开口雁。
那只箭矢不偏不倚正好被大雁吞在肚子里。
所以除了刚刚摔的痕迹，它的身上再无半点伤痕。
而萧元启看着这一幕，满脸都是不可思议。
莫说他了，就连袁子仪都嗟叹不已：“开口雁，开口雁，竟然是这样。”
可知道是一回事，做到是另一回事。
要想射开口雁，就得在大雁张口的那一瞬，把箭不偏不倚地射进去。
这对射箭人的目力、臂力、射箭的时机、力量、角度的要求都奇高无比，近乎苛刻。
袁子仪自问自个儿都做不到，这玩意儿没点天赋绝不可能办到。
萧玉致看着那只大雁，深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下跳动不已的心，然后她抬头看向了唐子羽。
“唐主事，此前可曾射过开口雁？”
“不曾，这是第一次。”
“那唐主事真可谓天赋异禀了。”
“呵呵，公主殿下谬赞，这不过是些微末伎俩。像更羸那般，引弓虚发，便能让惊弓之鸟自个儿下来，那才是真的本事。”
而他们这边说着，看台上的李淏急了。
“来，把那大雁拿来给朕瞧瞧。”
袁子仪这才自觉失礼，把圣上给晾一边儿了。
二话不说，接过士兵手中的大雁，亲自呈了过去。
“圣上请看。”
李淏站起身来，等看到果然片羽不伤的大雁，立马抚掌笑道：“好一个开口雁！”
而看台上，众人立马嗡声讨论起来。
梁国使团众人，看着这一幕，一脸的惊异和颓丧。
李淏胸中瞬间豪气顿生，朗声说道：
“梁国诸位射术精绝，而我大胤亦有才人俊杰，不遑多让，来人，赐酒。”
说完，便有宫人端来御酒。
唐子羽举起酒杯，向着看台上的众人和围观的将士致意后，这才一饮而尽。
而围观的将士只觉得胸中痛快，叫好声喊个不停。
今日这场演武，梁国耀武扬威，大胤将士憋了一肚子气。现在唐子羽一箭定乾坤，这口气总算吐出来了。
在这种气氛下，饮酒的萧玉致和萧元启就不知，会不会觉得这是一杯苦酒了。
“唐爱卿允文允武，实为我大胤的栋梁之材。朕意要赏你些什么，你自个儿说说，想要什么？”李淏心里高兴，笑着向唐子羽问道。
听到这话，李义山双眸一亮，这机会难得啊。
现在唐子羽压根不需要主动要什么，只要虚言推辞几句，让圣上自个儿说，圣上给的赏赐还能差了？
以唐子羽的脑袋，绝对能转得过这个弯儿来。
而李重华也含笑看着唐子羽，今日兄长为大胤争回了脸面，这是兄长应得的。
唐子羽躬身行礼道：“圣上富有天下，若微臣真有所求，圣上可否真的应允？”
听到唐子羽的话，李义山眉头一皱。
而李重华则笑了起来，原以为兄长向来不在乎名利，竟然真的有所求，就是不知道他想要的是什么了。
李淏也呵呵笑道：“你自个儿都说了朕富有天下，你但有所求，朕无不应允。”
唐子羽闻言，却跪在地上，郑重行了一礼。
这一跪，并非臣跪君。
而唐子羽的郑重其事，让李淏的笑意也不由收敛了几分。
“圣上，臣愿以方才那只大雁为聘，求圣上将重华公主许配给微臣。”
一句普普通通的话，无异于一声惊雷响起在众人耳边。
让众人一个一个都如遭雷殛。
而李重华的目光早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