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高远说完就拂袖而去。
唐子羽知道眼下林高远正在气头上，恐怕他再怎么解释也是无用，所以并没有立刻去追。
目送着林高远走远，唐子羽长叹了一声。
这事儿也不怪林高远生气。
在他看来，唐子羽和林芊芊情投意合，他满心以为唐子羽会迎娶林芊芊，结果等来的却是唐子羽成为驸马的消息，肯定一时接受无能。
换谁来，谁也得生气。
唐子羽不是没想过提前和林高远说一下，可提前说和现在的情况并无区别。林高远的立场在那儿，该生气还是会生气。
等林高远的车轿已经渺不可见时，唐子羽环顾了一周，见四下无人，直接一个腾身跃上了林府的墙头。
虽然这样很鲁莽很无礼，但是也没办法。
未来一段时间，林高远肯定不会允许他和林芊芊相见。
所以他也只好不守规矩了。
跃入林府，唐子羽踩在松软的泥土上。
他贴着墙根，小心翼翼地往前走。一路上躲过了两个洒扫的仆役，拐过一道月亮门，终于看到了林芊芊的屋子。
他理了理衣服，然后轻轻叩了叩房门。
里面没有人应声。
他又叩了叩。
这回，脚步声由远及近，林芊芊的声音从门内传来，带着几分疲惫：
“父亲，女儿是不会改主意的，你不必再白费口舌了。”
接着，“吱呀”一声，门开了。
林芊芊抬起头，看见门外站着的人，整个人愣住了。
显然，她也没想到门外的竟然是唐子羽。
而看到林芊芊的那一瞬，唐子羽的心中满是愧疚与心疼，她的脸上有几分憔悴和疲惫。
显然，这两日，她和林高远必定不愉快。
而佩儿一脸幽怨的表情，更是说明唐子羽猜的不错。
“唐公子？”林芊芊终于回过神来，声音里满是不可思议，“你怎么来了？父亲同意让你进来了？”
唐子羽指了指一旁的墙头：“我从那边翻进来的。”
林芊芊顺着他的手望过去，愣了一瞬，随即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那笑容像春风拂过湖面，一扫脸上的阴霾。
可笑着笑着，她忽然想起了什么，脸色一变。
然后“嘭”的一声，把门关上了。
唐子羽心猛地一沉。
“芊芊，你......”
“你先在外面等一会儿。”
唐子羽满心忐忑地等在外面，过不一会儿，门重新被打开。
而出来的林芊芊薄施脂粉，朱唇上也涂了一些淡淡的胭脂，看到这一幕，唐子羽哑然失笑。
她还以为林芊芊是生气了，这才关上门。原来是化妆去了，不过这份女为悦己者容的心思，让唐子羽心头无由一暖。
“芊芊，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即便没有这些，你也是极美的。”唐子羽夸道。
“唐公子是说我画的妆不好看？”林芊芊仰起脸，似笑非笑地问道。
“也没有，自古美人都是一样，浓妆淡抹总相宜。画也美，不画也美。”
“还真是狡猾的回答，进屋里说话吧，让周叔他们听到你来就不好了。”
......
进了屋里，一股淡雅的馨香氤氲在鼻尖，唐子羽不由深深嗅了几口。
“芊芊，我......”
看着林芊芊，唐子羽就垂头丧气起来。
林芊芊莞尔一笑：“唐公子，你见了我，怎么一份苦大仇深的样子。”
“我是觉得对不住你。”唐子羽声音低了下去，“芊芊，苦了你了。”
而这时，一旁的佩儿早就忍不住了。
“唐公子，你是对不住我们家姑娘。你怎么能因为公主，就辜负我们家姑娘呢。我们家姑娘，哪一点配不上你？”
佩儿满脸的愠怒，林芊芊立马出声制止道：“佩儿。”
佩儿却依旧义愤填膺：“亏我心中早就把你当我们家姑爷来看了，结果...结果你却......”
说到这儿，佩儿竟然有些哽咽。
“佩儿这丫头是在替我打抱不平呢。”林芊芊轻抚了一下佩儿的脑袋。
“那芊芊你心中可有不平？”
林芊芊看着唐子羽的眼睛，认真答道：“有。”
唐子羽心里一紧。
林芊芊继续说道：“不过在听了你和重华公主的事后，我明白你为何喜爱公主，也明白公主为何对你情根深种。与其看公主嫁入梁国，误了一生，还不如让她嫁给你。”
说到这儿，林芊芊忽然笑道：“其实唐公子你可知道，我心中一直觉得对你有亏欠。”
亏欠？
唐子羽不解道：“什么亏欠。”
林芊芊做的事，哪有一件事亏欠过他。
林芊芊的美目看着唐子羽，说道：“在你去金陵参加院试的时候，时常给我写信，我便知道你心中是有我的。
可我那会儿总觉得，天下何其之大，比林芊芊好的姑娘多的是。
就因为你眼中有我，你就对其他出众的女子视而不见了。无论多么温婉多么可人，那些形形色色的女子，就都与你无关了。
就因为心悦于我，剥夺了你和其他人的可能性。所以，我的心底总觉得亏欠于你。”
听着林芊芊说出的话，看着她此刻脸上的真诚和清澈的目光，唐子羽一句话说不出来。
而林芊芊继续笑着说道：“但现在，看到你和重华公主终成眷属，我心底的亏欠感少了许多。”
“那我又何尝不亏欠芊芊你，一叶障目，不见泰山，就因为我这一片小树叶挡在你的眼前，你便再也不对其他男子假以辞色。”
林芊芊露齿一笑：“因为我有你这片小树叶，就心满意足了。”
此刻，林芊芊站在他的面前，美的不像话。
“芊芊......”
唐子羽忽然明白，他将永远亏欠眼前这个女子。
“芊芊，余生我必不负你。”
林芊芊点了点头：“我知道。”
而说到动情处，两人不自觉地靠近，近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林芊芊垂下眼，睫毛轻轻颤动。
然后唐子羽俯下身去，他也终于尝到了林芊芊刚涂的胭脂，究竟是什么味道。
佩儿回过头来，看到痴缠的一双人，立马用手捂住了双眼。
“哎呀，姑娘，唐公子，你们.......你们......”佩儿支支吾吾半天，什么也没说上来。
“我还在呢。”
佩儿一跺脚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