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族谱除名后:案首!解元!状元! > 第489章 齐人之福
  唐子羽连着写了四首《菩萨蛮》,才停了下来。
  他的语气不紧不慢,带着几分从容的笑意:“可还要继续?”
  他这话说的很有底气。虽然苏东坡的组诗被他写完了,可古代双句回文的《菩萨蛮》又何止这几首,朱熹写过、张孝祥写过、纳兰性德也写过。
  高教授倒吸了一口冷气:“真是令人叹为观止!这四首词虽然都是写女子闺怨,却分别写不同季节,春夏秋冬各写一首。这么短的时间,这样的巧思,也只有公子了。”
  听着高教授不吝夸赞的话,众学子也不禁低下头去。这样敏捷的才思,谁又能望其项背?
  而佩儿回过头来,得意洋洋地看向了刚刚那名质疑他的学子,微微翘起的下巴,仿佛在说,瞧吧,我没有吹牛吧。
  那名学子赶紧移开了目光。
  看着有些灰心丧气的一众学子,唐子羽开口道:“这样的诗词,巧则巧矣。回环往复,正读逆读,的确能让人眼前一亮,拍案叫绝。但诸位不妨想一想,大浪淘沙,历百世万世之后,又有多少人会记得这些诗,会提起这些诗?”
  王象清一愣。
  高教授连忙问道:“公子是想说?”
  唐子羽一笑,接着说道:
  “池塘生春草,园柳变鸣禽......盈盈一水间,脉脉不得语......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
  这些脍炙人口的诗词,又哪里有什么工巧可言?不过是一片真情流露罢了。非独巧可以为诗,拙亦可以为诗。刚才我写那些,不过是与诸位适足取乐罢了。”
  “真乃金玉良言啊!”高教授一叹,“你们几个,可听清楚了?”
  王象清走上前一步,向唐子羽深深地行了一礼:“受教了!今日是我们输了,等日后有了长进,再向诸位讨教。”
  齐云诗社几人也都纷纷拱手。
  “今日能与诸位切磋,我等受益良多。”李重华站起身说道,“而且府学欣欣向学之风,也让我们既感且佩,希望异日京城女学也能有这般风貌。”
  京城女学初创,一切都还在摸索之中,今日在扬州府学看到的这种纯粹的氛围,倒让她生出几分向往来。
  说罢,几女齐齐行了一礼。
  女学?高教授皱了皱眉,没有多问。
  而众人这才惊觉,野草诗社竟然是要告辞离去。方才还是剑拔弩张的比试,此刻却忽然生出了几分依依不舍的味道。那几位姑娘坐在那里时,满堂生辉。此刻她们站起来要走了,仿佛整个明伦堂都要暗下去几分。
  一众学子自然个个面露不舍,不说这样的切磋比讲学有趣的多,单是看那几位美的不可方物的姑娘,就让他们极是满足。
  唐子羽拱了拱手:“今日多有打扰,在府学盘桓良久,耽搁了诸位的课业。我等不便再继续叨扰,就先告辞了。”
  说完,唐子羽和几女正要离去。
  “请等一下。”唐子羽回过头来,见说话的是高教授。
  高教授往前走了两步,神色间带着几分踌躇,像是在斟酌如何开口才不算冒昧。他拱了拱手:“难得公子来府学一趟,不知能不能给这些学子写一首诗,也好激励他们这些后进。”
  后进?
  这些学子一听教授用的词也懵了,他们中不少人的年纪明明比唐子羽还大,什么时候他们成后进了。
  唐子羽扫过这些学子的脸庞,他们有些还很年轻,有些年纪已经不小了。虽然他们中的大多数唐子羽没有见过,但有一些还是很熟悉的。比如金继昌、比如王衡,还有一些是上一次乡试没有考中,等着下一次再考的秀才们。
  几乎没有犹豫,唐子羽就答应了下来了:“好。”
  闻言,高教授也是一喜:“笔墨伺候。快,把最好的纸拿出来,把砚台磨好,把桌案擦干净。”
  几女也饶有兴致地围在一旁,林芊芊在一旁为他细细研墨,李重华为他压上镇纸,李香递过了笔,佩儿无事可做,便认真地看了起来。
  看着这一幕,几个姑娘各司其职,默契而自然,好多学子目眦欲裂,根本看不得这些。
  “这位仁兄真是享尽齐人之福啊。”
  “齐人也不过一妻一妾,这三位姑娘可是个个天姿国色,他可比齐人有福多了。”
  唐子羽提着笔,本来还不知道该写什么才好。听到这些人的话,他福至心灵,当即写了起来。
  笔走龙蛇,不多时,唐子羽便写好了。
  高教授看着上面的诗句,连连称赞:“好,好啊。”
  而几女读完,眸子也纷纷亮起,这等反应让看不到诗句的一众学子心痒难耐。
  “那我等就告辞了。”
  “多谢公子。”高教授深深行了一礼。
  看着态度恭敬的高教授,一众学子心中虽有疑窦,但也没有多想。
  他们目送着唐子羽带着几女离去,这才恋恋不舍地收回目光,仿佛整个人也失去了神采。
  “哼,别看了,人都走远了。还是好好看看人家最后留给你们的诗吧。”高教授拿起了唐子羽写的诗。
  众人这才抬头望去,只见上面写着:
  “粗缯大布裹生涯,腹有诗书气自华。
  厌伴老儒烹瓠叶,强随举子踏槐花。
  囊空不办寻春马,眼乱行看择婿车。
  得意犹堪夸世俗,诏黄新湿字如鸦。”
  【纵然粗布裹身,过着平凡生涯,可腹中有了诗书,气度自放光华。
  厌倦了陪老儒煮那瓠叶淡茶,也去做一回应试举子好赴官衙。
  虽然囊中羞涩买不起游春的快马,但等高中后看那择婿的车驾只怕要看的人眼花。
  一旦得意,尽可向世俗自夸,黄纸诏书上,你的名字墨字如鸦。】
  这诗里面从头至尾正是对应试举子的鼓励。眼下一时的落魄寒酸并没有什么要紧,只要能一朝高中,自有荣华富贵,自有红粉佳人。
  “腹有诗书气自华。”王象清念了一句,念完后,他又不由念了一遍,久久移不开目光。
  他不由一叹,这人的诗才确实在他之上。光这一句,就远不是他能写出来的。
  金继昌看着这诗,不由握紧了拳头,他出身穷苦,自然更能理解诗里面的意思。
  唐大哥,我一定不会辜负你的教导,金继昌如此想道。
  而有学子说道:“囊空不办寻春马,眼乱行看择婿车,这话什么意思?”
  “呵呵,还不明白吗?等我们高中了自有别家的千金来择婿,那几位姑娘都是人家的,我们就别惦记了。”
  几人调笑之际,气氛松快了不少,但顾明礼却没有跟着众人一起说笑。顾明礼上前问道:“先生,刚刚那位公子先生可是认识?”
  高教授回头看了顾明礼一眼:“为何这般说?”
  “我看先生对他彬彬有礼,又称我们为后进,我想先生定是知道他的,难不成他以前也是府学的人?”
  听到顾明礼的问话,其他学子也安静下来。
  “哼,说的我对别人就无礼了一样。”高教授迟疑了一下,还是说道:“不错,他以前确实是府学的。不止我认识他,你们也应该都认识他。”
  “我们也认识?”众人一听,都有些懵。
  “先生这话什么意思?”王象清皱眉道。
  “他便是我扬州府学出来的,上一次江南省乡试的解元是他,会试的会元也是他,最后的状元还是他。小子,今日你输的不冤啊!”
  听着高教授说出的话,王象清早已目瞪口呆,当然目瞪口呆的何止是他。
  “唐状元,是唐状元?刚才那是状元郎?”
  等反应过来后,王象清立马惊喜问道。
  眼见高教授颔首,众学子立马一个一个变得激动起来。
  可等他们回头望去,唐子羽几人早就没了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