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殿内，李淏听完唐子羽的话，心中的恼怒去了几分。
而这时，宫人来报，太子在殿门外求见。
唐子羽心中一松，看来李重华已经顺利见到太子了。太子只要能当面见到圣上，那这事儿就还好。
到底是父子，当面把话说清，这事儿也就过去了。
“呵呵，他知道消息倒是快！”李淏说道。
“是重华去告知殿下的。”唐子羽原本就没打算瞒着李淏，直接说了出来。
“昨夜府里发生这样的事后，重华也是一宿没睡，既生气又担心。生气的是梁国细作竟然如此处心积虑，可又担心圣上为此事发怒，再伤了龙体。所以一大早就迫不及待地去找太子，说是想让殿下尽快来给圣上请罪。臣本想阻拦，可惜没拦住。”
李淏一听，果然没生气。
“重华这孩子，一直便是这样。朕这几个月身体欠佳，她三天两头儿地往宫里跑。你待会儿回去让重华白天好生歇息歇息，不要太过忧心。”
接着，李淏才向宫人说道：“让太子进来吧。”
严世则和唐子羽对视了一眼，进行了短暂的眼神交流，严世则随即行礼道：“圣上，若无他事，臣和驸马便先告退了。”
待会儿，就是太子向李淏请罪的环节了，他们二人继续待在这里自然不合适。
毕竟，不是谁的热闹都能看的。
李景现在是太子，以后便是圣上。
他们二人若是不识趣，在这儿看太子的狼狈样儿，那等到以后李景即位，想起今日的事，心中有刺那就不好了。
李淏犹豫了一下，挥了挥手：“那你们先回去吧。”
严世则和唐子羽接着从偏殿中退了出来，而出了殿门，便看到了等在殿外的太子李景。
只看了一眼，唐子羽就知道李景没有让他失望，做出了正确的选择。李景站在那里，面容严肃，而他脱去了帽子，一副来请罪的架势。
李景自然也看到了唐子羽，此刻李景不便对唐子羽出言感谢，但仍然微微颔首示意，唐子羽和严世则向太子行礼后，便走了。
“子羽刚刚说的那番话，让老夫既感且佩。太子这次的事能顺利解决，倒有一大半功劳是你的。”
“阁老此言差矣，我今日前来，并非为了太子，只是不愿见我大胤受了梁国的离间，使亲者痛而仇者快。另外，这事儿离解决只怕还早的很吧......”
唐子羽看向了严世则。
他说这话并非无的放矢，从昨晚姜小青的反应看，她对自己被抓似乎并不意外。
如果她真的是故意被抓的话，那她不惜暴露自己，怎么可能只为了换来太子挨几句责骂。
这样取得的好处，和她继续蛰伏在太子身边比，简直不值一提。
所以，她所图一定不小，或者说梁国所图一定不小。
只是唐子羽心中还隐隐有个疑问，那就是三皇子在这件事中，又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
是毫不知情，是隔岸观火，还是这事儿他本就参与其中。
至少目前，他还看不出来。
严世则在朝堂沉沉浮浮这么久，他对这些事自然更加敏感。
“呵呵，世事如棋，只是不知这次谁是弈棋者？”
严世则说的隐晦，唐子羽却答的明快。
“眼下还不知道，但江南省乡试舞弊一案，阁老在棋盘纵横捭阖，实在让人钦佩的紧。”
眼下严世则已顺利成为阁老，但始终不曾为江南省乡试舞弊一事，向唐子羽解释过什么。唐子羽这时说些刺挠他的话，倒也不算过分。
严世则一叹：“那件事儿确实是老夫心中有愧，不过这事儿说到底是各取所需。在事关国体的大事上，老夫还是拎得清的。”
严世则果然听明白了唐子羽的言外之意。
唐子羽选择在此时旧事重提，无非是想说三皇子在江南省乡试舞弊一案中表现出了不安分，表现出了野心。
而严世则明白唐子羽的担心，知道他担心的是经过那件事后，三皇子和严世则有什么更深的捆绑。
刚刚他那番话，也算给唐子羽交底。
唐子羽点了点头：“我相信阁老还是分得清轻重缓急的。那此次梁国细作一事，还请阁老多多费心，不致使兴风作浪之人得逞。”
严世则深深看了唐子羽一眼，接着说道：“子羽啊，现在看来，对弈的两方，至少有一边已经确定了。”
“噢？”
严世则接着指了指唐子羽。
唐子羽有些意外，但又没有那么意外，他接着说道：
“既如此，那我一定要好好落子，不致使阁老失望。不信请看弈棋者，输赢须待局终头。”
......
偏殿内。
李景跪在地上说道：“儿臣有罪，儿臣有负父皇期望。”
李淏板着脸说道：“你也知道啊？”
“儿臣识人不明，误信姜小青，让其久在东宫行走，儿臣万死莫辞。然儿臣绝不知其为梁国细作，亦不敢有负父皇、有负社稷。请父皇明察。”
“朕晾你也没那个胆子。”
李景接着又说道：“儿臣失察于前，不敢复预政务，请父皇暂解东宫部分职任。儿臣当闭门思过，听候父皇处置。”
李淏见太子主动贬损，心中的气也消了几分。他说道：“旁的倒也罢了，火铳一事，朕千叮咛万嘱咐，结果还是说出去了，每每念及于此，就对你失望的紧。”
“儿臣愧对父皇教诲。”李景知道此刻解释再多亦是无用。
错了就要认，挨打要立正。
见李景伏在地上，认错态度良好，李淏摆了摆手：“行了，起来吧。”
“不过这事儿也不是就这么过去了，该查还是得查，你这段时间就安心在东宫读书吧，以后交人，眼睛擦亮些。交人如此，用人更是如此。”
“儿臣谨遵父皇教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