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明对蛇类没多少研究，但却恰巧认得眼前的这种。鳞片黄黑相间，如甲片般透着金属光泽，头部椭圆，自鼻孔向后还有两道清晰的黑色眉状纹。这是王锦蛇，也叫大王蛇或是菜花蛇。是一种山野林间相对常见的蛇类，本身并无毒性，体型一般比较粗壮，嗜食鼠类。苏明倒是没料到还能碰到这玩意儿，不过细想之下倒也合理。蛇类行踪本就较为难寻，多数时候都蛰伏于洞中，不似山鸡野兔那般容易被找到，老荒山里有也不奇怪。除此之外，这种东西在深秋活动的本身也较为频繁，毕竟要在入冬前储存足够的能量。真要说起来这条王锦蛇也算运气好的了，偌大的老荒山说不定一共就这三只野山鸡，居然能叫它碰上一只，还成功抓到了。可惜碰上了自己。正好教它知道知道什么叫福兮祸所伏。眼看那山鸡尾羽都要彻底没入蛇口，将整条蛇脑袋七寸涨的老大，苏明也不再耽搁，抄起早拿在手中的木棍便摸了上去。苏明心中一狠，手起棍落。进食到一半的蛇类警惕性是极弱的，事实上哪怕真的有警惕也做不了什么，毕竟那山鸡还卡在喉咙里，不论是吞下去还是吐出来都要些功夫，这也让他省了不少可能的麻烦。随着几道闷响从林中传出，那条王锦蛇很快瘫软在地。饶是蛇类生命力顽强如斯，在脑袋几乎被打烂的情况下也很难再活下来，只有些肌肉记忆带动着尾部无规律的扭动两下。苏明见此也不耽搁，确认这条蛇不可能再合上嘴后，当即小心抓着尾羽将那只山鸡扯了出来。此时的野山鸡虽然尚且温热，但已经没了动静。保险起见，他还是抓着其脖子猛力一拧，这才随手丢入身后竹筐中。至于王锦蛇，先前看不太出来，如今将野山鸡取出后才发现其脑袋都被自己砸歪了，上下颚一左一右分道扬镳，怪可怜的。他心有不忍，拿出柴刀也给其来了一下，随后无视滚落的蛇头，将足有一米多长的蛇身跟着放入筐中。霎时间，原本轻巧的竹筐变得有些沉甸甸起来。一只野山鸡，一根辣条，今日收获也算圆满，但眼看天色还不算晚，苏明倒也没急着下山，而是继续在周边转悠。做弓身的材料着实难找，箭杆倒是好寻的多。一番搜寻，苏明手中就攒了七八根笔直的树枝，都是他挑出来做箭矢的好料子。“剩下的那两只野山鸡，也不知道跑哪儿去了。”嘀咕一声，虽然还想多弄些尾羽，但转遍了小半座老荒山也死活找不见其余两只，他也只能作罢。深秋的天色黑的早，再不回去到时候就得摸黑赶路了。下山回到村里。正是饭点，好些院子人家都有炊烟飘出，就是不带什么香气。如今这时候，能饱饱的吃上一顿粟米粥就算是有实力的人家了，就连野菜都算得上奢侈品。苏明走在村里，看向道路边上。一四五十岁的中年汉子正蹲在树下捧着缺了个小口的碗喝粥。说是粥，但一眼看去却难见米粒踪影，稀的像是米汤一般。“哟，这不是苏家老二吗？”“根叔。”苏明点了点头算是回应。对方显然也只是随口打个招呼而已，并没有多余话语。一路回到家中。苏大海正在院子里磨着柴刀，见到苏明回来，脸上自然而然露出一抹笑意。“小弟，回来啦。”“嗯。”苏明点点头，将背后的竹筐取下。“大哥，姜伯回去了？”从院口一眼能看到堂屋情况，没见到姜伯身影的他随口问了一句。“嗯，周伯说没什么大碍，下午的时候我就帮着背回大柳村去了。”苏大海手上动作不停，柴刀在石头上来回滑动，他却看也不看，抬头望向苏明意有所指的笑道。“你小子，倒是挺关心这事儿的嘛。”苏明干咳一声，面色板正：“毕竟都乡里乡亲的……”“停停停！少整这些有的没的。”苏大海东张西望一番后将脑袋前倾，似乎生怕别人给听了去，就连声音都放轻了点。“你跟大哥说句实话，是不是看上姜家那丫头了。”“要是的话我帮你去说道说道，那丫头的确挺好的，虽然瘦了点，但该挺的挺，该翘的翘，应该也好生养。”苏明刚拿起水袋喝了一口，闻言差点没给喷出来。他知道自己大哥是个淳朴人。但这未免也太淳朴了。擦了擦嘴，一阵猛咳后，他面色越发板正起来。“大哥，你是知道我的。”“我不是那种人。”“哪种？”苏大海眼中露出茫然之色，看的苏明嘴角一抽，也不想跟对方再解释了，干脆直接将身旁竹筐递了过去。“怎么了。”前者第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只注意到筐子里斜搭着的几根笔直树枝，还以为苏明有什么事想问他。但下一刻，他的目光就透过树枝看到了藏在其下的野山鸡，顿时眼前一亮。“你又搞到山鸡了？”这下他就坐不住了，瞬间将方才对话全都抛到脑后，就连正磨着的柴刀都放到一旁，快速伸手将那只山鸡从筐中取出。这一伸手，连带着也注意了被树枝挡住，放在最底下盘成两圈的无头王锦蛇。“还有长虫！”苏大海眼睛瞪的更大了，一手抓着山鸡，另一手直接抓住那蛇身断颈处将其整个拎了出来。这条王锦蛇足有一米多长，三四斤重，拎在手中极有分量。他掂量了两下，脸上喜色直上眉梢。“小弟，这都是老荒山上弄的？”“嗯嗯，上山的时候正好撞到这条蛇在吞山鸡，就一起打了。”“好，好！”苏大海哈哈大笑，很是兴奋。一方面是这些东西又能改善家里的生活了，哪怕如今的家中早已备好过冬的粮食，但好东西谁也不会嫌多。另一方面则是因为，这些东西都是苏明弄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