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白月光重生七回,被我干掉六次 > 第185章 七杀历劫日神女归来时
  子渔下意识护住剑萝,堡垒顶端掉下来的细小石块,都砸到了他身上。
  他惊恐地看了一眼封印,那紫光分明弱了下去,难不成这封印下的生物,竟强大到如此程度,仅仅是冲击封印之力就能撼动整座千刃峰?
  震动持续了不过几息时间,就消失了,剑萝从子渔怀里钻出来,也是一脸迷茫,和他对视了一眼。
  “怎么回事?”子渔喃喃道。
  面前突然从上方闪下来一个黑影,定睛一看,是黑蝠堂的张老三,他目中似有惊惧,一见到两人,慌慌张张道:“子渔殿下,剑萝统领!教主,教主他……”
  剑萝猛地站起来,见他如此惊慌,也一并着急起来,问道:“我师父怎么了?”
  “教主他……这会儿不对劲!明明上午还好好的,突然就着了魔一般,非让教徒给他找出来通天镜不可!”
  “殿下嘱咐过我,万万不可让教主碰那通天镜,可是……教主当时双目发红,似是走火入魔的征兆,我不敢劝阻,这才赶紧来找二位。”
  “他怎么就突然双目发红了?!”子渔一阵寒意涌过全身。
  “这……我也,我也不知道啊!”
  张老三一个普通教徒,想必此时也是慌了神了,子渔也没再问下去,急忙启程赶回山上。
  ……
  鄂地深山,神农祠。
  玄冥坐在天井之下,手中星盘转动,盘中圆珠跳动,每一颗星辰,在他苍白的手掌之间彰示命运。
  他抬头望了望天井之外的夜空,那颗和破军并列的七杀星,正发着璀璨的紫光。
  他的眸子,也激动地散发着紫光,往日苍老和沉稳全然不见,野心和杀伐尽显在他双眸之中。
  千年蛰伏,百年布局,那颗永垂不朽的七杀星,终于将在今日应劫。
  七杀应劫之日,天下大乱之时!
  站在一旁手握巨斧的穹兵,深沉地呼吸着,按捺着那股冲动。
  子渔冲进千刃堂时,一切都已经晚了。
  那面上知九天,下示九幽的通天神镜,正悬浮在姜焱凌面前。
  他双目如张老三所说一般血红,表情十分的暴戾以及不耐烦,虽是靠在他的教主之位上,但是,更像是一只随时冲出去扑杀的猛兽。
  “老姜……你!”子渔刚欲开口,便被姜焱凌瞪了一眼,一股暴戾之气瞪得他住了口。
  此时的姜焱凌,已是走火入魔之相,神智在清醒和暴戾之间徘徊,十分不稳定。
  剑萝不愿让他往刀刃上撞,把子渔往自己身边拉了拉。
  通天镜中的内容,那些站在下方的人也能看到,一位身着青衣的凄美女子,浑身是血,站在一群云雾缭绕的神仙之间,双臂双足都被粗壮的铁链锁着,披着的干枯头发,也全是凝固的血块。
  “昆仑女神,你可知罪?!”手持金鳞长鞭的镇狱天王,挥出一道雷电,打在她伤痕累累的身体上。
  子渔睁大眼眸,若是那天神不开口,谁知道这个凄惨的女人是昆仑女神?
  青衣沾着赤色,女神惨白的脸慢慢抬起来,眼神却是无比坚定,道:“我守我心爱之人,何错之有?!”
  姜焱凌的赤色眸子,颤抖了一下,脸上似压抑着无比的伤痛。
  “你违逆圣旨,拒绝天帝召回,还包庇天庭重犯,数次将其解救,按天界律例,押入天牢,永世囚禁!但……天帝心怀仁慈,只要你下界将其捉回,戴罪立功,便可免去此刑!”
  阿琪的身体,不知是激动,还是伤势过重,突然猛烈地颤动了几下,昆仑女神,此刻宛如从炼狱里爬出来的厉鬼,死死瞪着镇狱天王。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她凄厉地大笑,已是全然没有了天神的神圣和端庄。
  “小神无能,千年之前守不住我的故国和子民,千年之后连自己心爱之人都守不住!”
  “难怪世人常说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我曾以天神自居,但没想过同族尽是心胸狭隘手段卑劣之徒!我已不屑与尔等为伍,这神格,我不要也罢——!”
  镇狱天王惊诧又震怒的看着她,当着众神说出此话,怕是连命都不要了。
  “昆仑神女,你好大胆子!”
  “我就是胆大包天!你若今日不杀我,来日我必找机会攻上天庭,以天庭众神之血祭我逝去的黎民百姓!”
  昆仑神女的伤口上,冒出浓厚的黑紫色雾气,周围众神都是大惊,纷纷以惊恐之色向后退让而去。
  “神女入魔了——!”众神之中有一老者大叫。
  左右两侧飞出两名身穿金甲的一男一女两名战神,手中射出银白锁链,锁住了阿琪的脖子和腰腹,那股黑气渐渐弱了下去,阿琪也几乎要窒息了。
  “昆仑女神因邪念入魔,不除之恐留后患!将其神魂中的善念和恶念一分为二,投入下界,永受轮回之苦!”
  神女的身影,在一道道天雷之中,灰飞烟灭了。
  那一黑一白两缕神魂,飞入了人间,代表邪念的黑色神魂,飞入了神州东北的长白雪山,飞入了冰魄兽祖穴,飞入那一颗无名冰晶之中。
  百年前的姜焱凌循着那熟悉的气息,找到了这枚附着这神女半壁魂魄的冰晶,蓝光闪过,那和神女生着同一副面孔的女妖,就这样出现了。
  “姳……奚?!”
  通天镜前的姜焱凌,匪夷所思地盯着画面,他有预感,那撰写命簿的司命星君,对神女的处罚绝不会如此平淡。
  那白色的魂魄,象征着神女仅存的善念,降临在了某个不知名的小村镇,看上去,应该是个幸福的小家庭。
  画面闪回,女孩长成了十岁模样,长得水灵极了,姜焱凌正专注看着她的容貌,突然,一只妖兽的爪子划过,画面变成了血色。
  姜焱凌像是受了巨大打击,身躯猛然一抖。
  倒下的女孩儿身后,是群妖组成的大军,半空中,二百多年前的姜焱凌从天而降,赤红火光围绕,有如魔神降世。
  第二世,神女转世成了一个江湖侠女,自幼在江湖门派中习武,姜焱凌要率领群妖经过他们山下前往密阳县时,他们誓死守在关口中,死到临头时,她还护着她的师弟安然撤退,才死在九尾狐手下。
  第三世,她这次是一个中流仙门的弟子,和蜀山峨眉派的人一同在风沙原迎战姜焱凌的妖兽大军。
  她上一世的师弟修成了仙,为了还师姐上辈子的情,他义无反顾和她站在一起,但区区散仙,在九幽地火面前不堪一击,他们在两条灭世火龙面前化为了灰烬,和着黄沙被吹得无影无踪。
  昆仑神女的每一世,全都死在了战火之中,并且全都无一例外是由姜焱凌一手制造的战争!
  司命星君何等歹毒,她既为护心爱之人不肯妥协,那她便生生世世,受着由心爱之人亲手创造的痛苦和毁灭!
  姜焱凌走火入魔之下的忍耐力已经到了极点,他浑身颤抖不止,猩红双目仿若被点燃,最后一丝理性,在他眼中慢慢化为乌有。
  “司命星君——!你该死——!!!!!!!!”
  他突然大吼一声,猛地站起身来,身下座位被他双掌拍得化为齑粉,连脚下地面都瞬间裂开,裂缝之深,仿若能贯穿千刃峰山体直达九幽堡垒之下。
  他盯着自己紧绷成爪的双手,嘶吼道:“她乃圣洁的女神,天界清气的化身,心中满是温柔良善!却被逼得走投无路,生了邪念,神魂还被撕成碎片——!!!”
  千刃堂内充斥着炽热的杀气,他的身上,仿佛传来一声崩响,那根维持着理智的经络,彻底断了。
  “若想我命由我,便只能杀上天庭!把那帮居高自傲,草芥人命的东西烧成灰烬——!!!!”姜焱凌仰面怒吼,释放着他再也压抑不住的疯狂和怒火。
  “张老三听令!”
  “属……属下在!”张老三被吓得一个哆嗦,低着头,大气不敢出。
  “找来姳奚……我姜焱凌今日,不惜一切代价也要解开大荒封印!神族统治天地的时代,要翻篇儿了——!”
  “老姜!”子渔站了出来,对他摇头,无声劝阻着。
  姜焱凌看向他,眼神中已无任何耐心,道:“鱼兄,我念你我交情,速速回海底候着!只要海族不插手,我定会饶你们一条生路!”
  “不要成为你血脉注定的人!”子渔心一急,脱口而出,吓得剑萝脸色惨白。
  “住口——!”
  姜焱凌大吼。
  “人人都可对我说这句话,唯独神族说不得——!”
  完了,一切都完了。
  七杀应劫之日,姜焱凌彻底成了预言中的灭世杀神,再无回头路。
  九幽地火,抹灭了姜焱凌眼中最后一丝人性。
  他招出裂炎涌,对准子渔。
  “正好,开战之前用神族之血祭剑!”
  一剑飞出,没有任何犹豫。
  剑萝也毫不犹豫挡在了子渔面前,疯狂的姜焱凌,面对这个自己亲手救下的女孩儿,也依然没有手软。
  突然,通天镜中传出了一声婴儿的啼哭。
  裂炎涌停在剑萝胸口几寸外的地方,仿佛,时间都停滞了。
  这声婴儿初生的恸哭,不知有何等魔力,姜焱凌听到后,居然浑身抖了一下,赤红双目中燃烧的烈焰,突然,便灭了。
  操控裂炎涌飞出的手臂,停在半空中,迟迟未动。
  胸口的鹿魂玉佩发出强烈的青光,姜焱凌感到,仿佛有一只温柔又冰凉的手,按在了他胸膛中那颗快速跳动的心,他的怒火,被这只手,按灭了。
  他僵硬又缓慢地扭头,看向通天镜中的画面。
  神女的第七世?!
  一对夫妇抱着刚出生的婴儿,满心欢喜。
  “夫人,你看是个女孩儿。”
  姜焱凌看向婴儿的面容,突然觉得是那样熟悉。
  “她一出生,园中的蔷薇花就都开了。”
  “那,就给她起名叫小薇吧,杜小薇。”
  姜焱凌身躯猛震,裂炎涌哐当一声掉落在地上,他目眦尽裂,盯着画面,面孔颤动不止。
  “小薇?杜小薇……?!”他激动地念着这个名字,完全,不敢相信。
  画面一转,女孩儿五岁了,一身着昆仑服饰的老道士,牵着她的手,和她的父母道别。
  “小薇,你要跟着玄虚道长好好修行,你学会了御剑飞行,就能随时回来看我们了。”
  杜小薇认真地点了点头,眼中不舍含泪,但十分坚强,没有哭出来。
  她从小就是个美人胚子,一双水灵的大眼睛,虽性格安静,但她的眼睛,随时都在传达她的心情。
  她又刻苦又聪慧,和她一同入门的小弟子们连剑都拿不稳的时候,小小的她就已经能将拨云写月剑法舞得有模有样了。
  “瑶光师姐,你真厉害!”
  她的师弟站在一旁看她舞剑,满眼星星。
  姜焱凌向后一个踉跄,红眸变成了黑眸,已然湿润了眼眶。
  八岁那年,玄虚死了,她看着师父烧焦和残缺的遗体从面前过去,镇定地不像个八岁的孩子,但是,她在灵堂前跪了三天三夜,不吃不喝,谁劝也不好使。
  十二岁那年,她在陡峭崖壁上翻腾跳跃,身姿矫健雀跃,将一伙男弟子们,远远甩在身后,第一个,攀上了入云台。
  十八岁那年,样貌已出落的如仙女般的她一人在入云台上月下舞剑,玄慈从台下走来,在她耳边道:“小薇,过了亥时就不要练了,别累坏了自己。”
  杜瑶光不语,眼中坚韧冰冷,姜焱凌知道,她露出这个眼神时,是在想什么。
  不杀姜焱凌,她此生难以善终!
  二十五岁那年,她在仙门论剑上意气风发地连着两次打败常昊,回去后玄慈就将掌门之位让给了她,许多猜忌怀疑之声传入了她的耳朵,也传入了画面外的姜焱凌的耳朵。
  她,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姜焱凌知道她的心思,从她眼睛里,读到了用行动将这些难听的言论压下去的决心。
  画面一转,杜瑶光和玄慈在入云台上,聊着她心中犹豫不决的事。
  “若有一人,他平日交集都是穷凶极恶之人,那他是好人还是坏人?”
  “物以类聚,那自然是恶人了。”
  “那若有一人,在他人危难关头,从不吝啬出手相助,哪怕这样会损害自己的权益呢?”
  “舍己为人,不计回报,那自然是正义之士了。”
  “那如果两样特征,全都包含在一个人身上呢?”
  姜焱凌此刻,听到了杜瑶光当时的心声:“他深陷泥潭,身不由己,我一定,要把他拉出来。”
  之前能将人威慑地不敢动弹的杀气,在杜瑶光一生经历的回放中,变成了痛苦、悔恨、愧疚等各种各样复杂的感情。
  姜焱凌回过神来,发现自己浑身被汗湿了,那温柔的魂魄,仿佛正抱在自己胸前,他的热泪划过了脸庞。
  原来,我已经把你找回来了。
  他扔下在场所有人,迫不及待地飞了出去,裂炎涌紧跟其后。
  三百年的岁月,原来她一直在冥冥之中,守护着他心里最后一丝善良。
  日夜压抑他心中暴戾的鹿魂玉佩是她。
  亲口告诉他,他比“姜焱凌”更像个好人的是她。
  明知他做过恶,还包容他接纳他,宽容他的是她。
  费心治疗他心脉,不让他走火入魔的还是她。
  在他即将犯下无法挽回的错误,杀掉他兄弟的时候,按在他心口的那只手,也是她。
  原来命运早就告诉他答案了,不要成为血脉注定之人,他没有听,任凭他的怒火蔓延,变成了一次又一次毁灭,也让她一次又一次葬身血海。
  只有这种纠缠到灵魂深处的羁绊,才能让他只会听她的话,复苏了一些人性。
  所以杜瑶光一哭,他就醒了。
  ……
  玄冥低头望着面前的星盘,盯着那突然裂开的痕迹,感到不可思议。
  那裂痕,正是对应七杀星的位置,浩劫早已酝酿完毕,必将势不可挡,但是,为什么七杀星的命格,突然发生了剧变。
  他不可思议地抬头望向星空,天上那两颗星,此时居然只剩一颗了。
  七杀星,居然就这样,灭了。
  七杀历劫之日,神女归来之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