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林把纸箱抱在怀里。
“旧情不是免罪牌。”
“我如果因为你哭就原谅你,下一次被牺牲的还会是晚晚。”
夏柔摇着头。
“不会有下一次。”
“我已经什么都没了。”
江林沉默片刻。
“你失去的是礼仪队、评优和一段三周的恋爱。”
“晚晚差点失去奖学金、名声和正常生活。你到现在还只看得见自己。”
夏柔的眼泪又掉下来。
她伸手想拉他。
江林避开了。
“东西都在这里。以后别联系了。”
我们走到门口,夏柔突然叫住我。
“江晚。”
我回头。
她脸上还有不甘,却没有了最初那种高高在上的得意。
“如果你一开始不叫他哥哥,就不会有这些事。”
我看了她几秒。
“不。”
“如果你一开始愿意听人把话说完,就不会有这些事。”
“错的不是我的称呼,是你认定所有女人都在抢你的东西。”
我关上门,把她留在空教室里。
事情结束后,江林在学校多留了两天。
他买了一把新键盘放到我桌上,比被砸坏的那把贵不少。
“不是送你的。”
他有些局促。
“算我赔。”
我摸了摸盒子,没有拆。
“砸键盘的不是你。”
“可她能进宿舍闹成那样,是我一次次纵容的。”
他低下头。
“我总觉得你是自家人,多受一点委屈也不会走。柔柔一哭,我就怕她分手。”
“现在我才知道,我不是心软,我是欺软怕硬。”
我没想到他能把这句话说出来。
但一句反省,也抹不掉他在宿舍让我道歉时的样子。
“键盘我收下。”
“原谅先欠着。”
他苦笑。
“行。”
“那购物车还清吗?”
我打开手机,把购物车给他看。
四百三十二块,里面是洗发水、两本书、一件羽绒背心,还有给爸妈买的护膝。
最下面是一套蓝白键帽。
江林愣了愣。
“这是给我的?”
“原来是。”
“现在看你表现。”
他第一次没有急着替自己辩解。
“应该的。”
双十一零点,他把购物车清了。
我没有像以前那样秒回表情包,只把四百三十二块转给他一半。
“爸妈的护膝一人一半。我的东西算你迟到的道歉。”
他收了钱。
过了一会儿,家庭群里跳出一张照片。
江林把新键盘摆在桌上,配了一套最普通的灰色键帽。
“某人说好的蓝白键帽,不知道还算不算数。”
我妈马上回复:
“先排队。你欠你妹妹的道歉还没补完。”
我爸发了个点头表情。
我看着屏幕,终于笑了一下。
我把那套蓝白键帽下单,收货人写了江林。
备注只有一句:
“礼物照旧,规矩重学。”
江林回了一个“好”。
校园墙上的道歉还在置顶。
夏柔搬出了原来的宿舍,路上偶尔有人认出她,她会立刻低下头。
周曼来向我和林溪道过一次歉。
林溪没接受,只让她以后别再拿“听别人说”当伤人的借口。
我的奖学金按时发了下来。
辅导员把名单交给我时,说以后遇到这种事,可以早点找老师。
我没有拆穿他最初的退缩,只平静地说:
“老师也可以早点相信证据。”
他脸一红,点了点头。
那只断掉的空格键,我没有扔。
它被我放在抽屉里,不是为了记恨谁,而是提醒自己,亲近的人也不能拿我的退让当方便。
购物车可以一键清空。
可恶意留下的账,必须一笔一笔算清。
至于那朵喊我白莲花的人,她终于明白了一件事。
剪掉半句话,骗得过一时。
却剪不掉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