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双手死死掐着她的肩膀，力气大到胡晓的脸都白了。
他压低声音，喉咙里滚出一句低吼：“今年夏天，你绝对不能碰你爸那辆车，听到没有？”
胡晓被他狰狞的表情吓到了。
她拼命挣扎，一边推他一边骂：“你发什么疯？乔峻你是不是吃错药了？我已经成年了，关你什么事！”
乔峻的声音在发抖：“你给我听好了，你要是碰那辆车，会出事的。”
胡晓的声音尖了起来：“你到底怎么了？你今天从教室跑出来就这副鬼样子，你是不是有病？”
乔峻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声音忽然低了下去。
“我做了一个梦。”
胡晓愣了：“什么？”
“我梦见你开车撞死了人，高考完那天晚上，你开你爸那辆车，在环城路上撞了一个人。你撞完就跑了，那个人就那样躺在泥水里，没有人救他，他就死了。”
胡晓的脸色变了，因为愤怒。
“你是不是有病？你做一个噩梦就来发疯？”
她用力挣开乔峻的手，往后退了两步，“你是被江渺那个神经病传染了也开始疑神疑鬼了？我告诉你，你再这样我就……”
她的话突然戛然而止，一阵脚步声传来。
两个人同时转过身。
我从拐角处缓缓走出来，踩着一地碎石子，脸上的表情无辜。
乔峻的脸一瞬间白了，他松开胡晓，整个人往后跳了半步。
“江渺……你听我解释。”
“我们就是在讨论毕业聚会的事，我让胡晓多帮帮忙，你知道的，我一个人忙不过来……”
我还没来得及说话，胡晓就动了。
她往乔峻身边贴了贴，校服的袖子擦过他的手臂。
她看着我，语气酸溜溜的：“哟，江渺你来得正好，你男朋友正训我呢。你说他是不是管得太宽了？我开不开车关他什么事？”
我笑了笑。
“乔峻说得对，毕业聚会的事确实需要人帮忙。”
我看着胡晓，语气轻快，“对了乔峻，我想好了，志愿就按你说的报，我去京城的大学。”
乔峻愣住了。
他的表情在那一瞬间变得极其复杂，像是终于松了一口气。
胡晓显然没想到我会是这个反应，一拳打在棉花上。
乔峻先回过神来。
他朝我走了一步，伸出手，指尖碰到我的校服衣角。
“江渺，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想……”
我轻巧地避开了。
他的手指在空中僵了两秒，然后慢慢收了回去。
“你们聊得愉快，我先回去填志愿了。”
我转身，没有回头。
身后的车棚里传来胡晓的声音：“乔峻，江渺不要你了？啧啧啧，真可怜。”
乔峻没有说话。
志愿表交上去之后，距离高考越来越近。
我和乔峻之间变得非常沉默。
最后一门考完的时候，乔峻走到我身边，问我。
“考得怎么样？”
“应该能上京城。”
他点了一下头，然后就走了。
乔峻在等我去京城，让距离把我们之间的联系彻底抹掉。
胡晓在等乔峻给她一个答案。
毕业聚会安排在高考结束后的第七天。
说是聚会，其实就是班上一个家里开饭店的同学张罗的，班上三十几个人挤得满满当当。
有人哭了，有人笑了，有人抱在一起说着醉话。
胡晓整晚都坐在角落里，一杯接一杯地喝酒。
她不太对劲。
她的眼神飘忽，手指一直在抖。
后来我才知道，高考结束那天晚上，胡晓去了酒吧。
她一个人在吧台坐了半个多小时，有人过来搭讪，递给她一杯酒，她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