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门关上时,我听到了屋里传出的惨叫声。
“放开我儿子!你们这群强盗!我跟你们拼了!”
婆婆急了,抄起桌上的烟灰缸朝光头砸去。
“老不死的,找死!”
光头被惹怒,骂着反手一巴掌将婆婆扇倒。
按前世我对陈强的了解,生死关头他绝对会出卖亲妈。
果然楼上传来了他的求饶声。
“大哥!别砍我!钱!我有钱!”
“我妈名下有一套老家的房子,虽然抵押了,但还能卖点钱!”
“还有我妈,你们把她拉去黑砖窑!她愿意替我还!只要别动我,让我干什么都行!”
婆婆彻底崩溃了。
她装病骗钱,换来的却是小儿子要把她拉去卖器官抵债。
愤怒屈辱加上虚弱的身体,在这一刻达到了极限。
“陈强……你个畜生……”
婆婆死死捂住胸口,双眼向上翻白,喉咙里发出急促的喘息声。
她血压瞬间飙升。
一根脑血管在她颅内爆裂了。
她直挺挺向后倒,后脑勺磕在茶几边缘,流了一地血整个人不停抽搐。
这次她没装。
情绪刺激加上外力,引发了严重的突发性脑溢血。
电梯里,陈浩听着楼上的动静死死握着我的手,眼泪往下掉。
但他没按停止键也没回头。
他在心里彻底断了这份亲情。
一个月后,陈浩因为竞标有功提拔为业务总监,年薪翻倍。
我们搬到了市中心安保严格的小区。
那对母子也迎来了他们的下场。
陈强涉嫌聚众赌博、合同诈骗和拒不偿还债务,被警方带走。
他数罪并罚判了十年。他老婆在他进去第二天就离了婚带孩子走了。
我婆婆因为重度脑溢血,虽被催债人打120抢救回来,但大脑受了重伤。
她全身瘫痪一句话说不出,眼皮都合不上,只剩呼吸和眼球转动。
这次她真成了插管的植物人。
老家房子被拍卖抵债,她只能被居委会安排进廉价福利院。
周末,我挽着陈浩提着水果来到那家福利院。
一进病房,刺鼻的臭味扑面而来。
婆婆躺在脏兮兮的病床上,瘦得只剩骨头。
护工照顾不周,她身上长满褥疮,溃烂的皮肤散发着臭味。
听到脚步声,婆婆那双无法闭合的眼睛缓慢转了过来。
看到光鲜亮丽的我和陈浩,她眼里流露出悔恨、哀求和绝望。
她喉咙里发出嘶哑声,眼泪顺着眼角涌出,似乎在祈求陈浩带她走。
陈浩站在床边冷冷看着她,眼神里没有半点感情。
“妈,您不是最喜欢躺着让人伺候吗?
这地方挺好,不用带孩子,不用做家务,您就在这儿,好好躺一辈子吧。”
说完陈浩转身走出了病房,头也没回。
我走到床边拿出一面小镜子举在婆婆眼前。
镜子里倒映着她干瘪的脸。
“妈,这就叫求锤得锤。”
我低头在她耳边轻声说。
“你看,老天爷多疼你啊,你装植物人,老天爷就真让你当了植物人。”
“下半辈子,千万别死得太快,好好感受一下真正的地狱吧。”
我收起镜子转身离开。门外阳光明媚,陈浩站在车前笑着向我招手。
风吹散了福利院的臭味。
我快步走向陈浩,走向我们崭新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