恒远法务团队到的那天,我提前半小时站在公司门口等。
签约文件摆在会议室桌上,我检查了三遍。
前台小姑娘跑过来,脸都白了。
“赵总,楼下大堂有人堵着,说要见恒远的负责人,口气特别冲。”
我心里一沉,不用问也知道是谁。
“是不是一个穿灰西装,嗓门很大的中年男人?”
她点头,补了一句,“还带了四五个人,说不见到人就不走。”
我捏着手里的笔,指节有点发白。
王建国。
开除我的时候他说我是个废物,现在倒追到我公司楼下来了。
我没有下楼,只跟前台说了一句话。
“通知保安,把人拦在访客区,别让他们上来。”
恒远的法务总监陈律师听到动静,皱着眉头问我怎么回事。
我把情况跟他讲了,他听完直接站起来。
“我去说,这事本来也该说清楚。”
我跟他一起下了楼。
王建国看到我,眼睛一下就红了,隔着栏杆指着我鼻子。
“赵丽,你好大的本事,挖我的客户,泄我公司的机密,你还有没有脸站在这?”
他身后那几个人跟着起哄,大堂里路过的人都停下来看。
我没有吭声,手攥在身侧,掌心全是汗。
不是怕,是气。
陈律师走到栏杆前,声音不高,但大堂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楚。
“王总,恒远终止合作,是因为贵司三次延期交付,一次数据丢失,还有供应商回款出了问题。这是公司决定,跟赵丽个人没有关系。”
王建国的脸涨成猪肝色。
“放屁!就是她挑拨的!她在我公司干了六年,什么不知道?”
陈律师从助理手里接过一个文件夹,当着所有人的面翻开。
“合同第十二条,贵司逾期超过十五天,我方有权单方终止。这是三次催告邮件,贵司都回复了,签字的是您本人。”
王建国的嘴张了张,没说出话来。
我往前走了一步,把早就准备好的一叠材料递给陈律师。
“公章外借的登记,供应商关联转账的流水,还有数据库采购四次被驳回的记录。这些只用来说明项目风险在哪,别的用途我不碰。”
陈律师接过去翻了两页,眉头越皱越紧。
王建国看到那些纸,一下就冲到栏杆前,被保安死死拦住。
“赵丽,你把公司的东西拿出去,你这是犯法!”
我看着他,心口那股火烧得我喉咙发干。
“王总,我被开除的时候,您让我两个小时内滚蛋,八十八万奖金一分没给,十二万垫资说我活该。”
我顿了顿,声音压得很低。
“现在您跟我讲犯法?”
大堂里安静了几秒。
保安队长走过来,客气地请他离开。
王建国甩开保安的手,走到门口又回头,冲着我吼。
“你等着,我让你在这个行业混不下去!”
我站在原地,手还在抖,但声音稳得很。
“您把这些话写进律师函,我等着收。”
他摔门走了。
我回到会议室,签完字,陈律师跟我握手。
“赵总,以后对接只认你。”
半个小时后,前台告诉我,恒远采购部给王建国打了电话。
内容只有一句。
后续所有对接,只认赵丽团队,前司彻底出局。
我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
他欠我的,才刚开始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