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闹到最后,周既明没能把自己摘干净。
  他私自转走婆婆二十万,又参与伪造材料、造谣诬陷。
  公司知道后,先停了他的职。
  唐婧的假病历和假孕视频也被查出来。
  她被公司辞退,唐母带着她连夜搬走。
  三个月后,周既明站在婚房门口。
  他瘦了很多,西装皱巴巴的,手里拎着一袋水果。
  我没让他进门。
  “知微,我真的知道错了。”
  他眼睛红着,声音发哑。
  “唐婧把我害惨了。我现在什么都没了。”
  我靠着门框,觉得可笑。
  “你不是还有自己吗?”
  “我没有你不行。”
  “你逼我签离婚协议时,怎么没想过这句话?”
  周既明垂下头,眼泪掉下来。
  “我那时候鬼迷心窍。你原谅我一次,我以后把你当祖宗供着。”
  婆婆从客厅出来。
  她手里抱着一个旧纸箱,里面是周既明留在家里的衣服和剃须刀。
  她把箱子放到他脚边。
  箱子上写着三个字。
  可回收。
  周既明的脸涨红了。
  “妈,你也要这么羞辱我?”
  婆婆看着他。
  “纸盒压平还能卖钱。你除了占地方,还会什么?”
  周既明嘴唇颤了颤。
  “我是您儿子。”
  “我儿子早在你拿假肚子逼知微滚的时候,就死了。”
  他忽然跪下去,抱住纸箱哭。
  “妈,我错了。我以后改,我什么都改。”
  婆婆往后退了一步。
  “别跪这儿。”
  “纸箱怕脏。”
  周既明脸上的泪挂着,整个人僵住。
  我把离婚协议递给他。
  “签吧。”
  他抬头看我,眼里终于有了害怕。
  “你真要离?”
  “你不是一直想让我走?”
  “那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我看着他,声音很轻。
  “以前是你赶我。现在是我不要你。”
  周既明握着笔,手抖得厉害。
  最后还是签了。
  门关上后,婆婆站在原地很久。
  我走过去,抱住她。
  “妈。”
  她拍了拍我的背。
  “以后别怕。人活一辈子,不能总让垃圾堵着门。”
  一个月后,我回到原来的公司上班。
  婚房保住了。
  我把主卧的窗帘换成浅色,把周既明留下的东西全清了。
  婆婆还是每天去捡纸盒。
  只是她的废品车后面,多了个新的分类袋。
  手套,湿巾,剪刀,透明文件夹。
  都是我买的。
  邻居看见她,终于有人主动打招呼。
  有人问她。
  “宋阿姨,您家又不缺钱,为什么还捡这些?”
  婆婆把一个快递盒压平,笑了笑。
  “废品不脏。”
  “把良心丢掉的人,才脏。”
  我站在她身边,把最后一只纸箱抱进新家。
  曾经纸箱装过唐婧的假肚子。
  现在里面装着我和婆婆新订的门牌。
  门牌上只有两个字。
  知微。
  手机亮了一下。
  是周既明的消息。
  【我真的后悔了。】
  我按灭屏幕。
  有些垃圾,回收站都不要。
  我把门牌挂好。
  婆婆站在门边,替我扶住纸箱。
  门外有人按电梯,门内灯很亮。
  这一次,没人能再把我赶出去。
  后来听说,唐婧找过周既明两次。
  她哭着问他,明明说好离婚后就娶她,为什么最后把所有事都推给她。
  周既明只回了一句。
  “你自己做的,关我什么事?”
  唐婧坐在酒店走廊哭到半夜。
  她以为自己抢的是婚房。
  到最后,连一个肯替她开门的人都没有。
  周既明也没比她好到哪里去。
  他被公司停职后,给以前的同事打了十几个电话,没人肯见他。
  他最常挂在嘴边的体面,最后只剩一只皱巴巴的行李箱。
  婆婆听完,只把那句“我真的后悔了”的消息截图删掉。
  “后悔不值钱。”
  她把纸箱盖上。
  “做错事的人,该付的钱,一分都不能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