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点墨补魂
## 第六章 点墨补魂
叮的一声轻响，电梯降到顾氏一楼大厅，轿厢门滑开。
楚诗语率先走出电梯，想起请吃午饭被拒越想越不服气，转头看向宋清茹和萧梦云。
“清茹姐，梦云，下周三下午顾淮舟得来新港艺术中心签审定函。”
她握紧手包带子，扬起下巴哼了一声。
“到时候我把打磨两个月的主画摆出来，看他一个看报表的门外汉还怎么端架子！”
宋清茹叮嘱她盯紧布展收尾，三人走出大楼各自乘车离去。
......
下周三下午两点，迈巴赫停在新港国际艺术中心门前。
顾淮舟下车走进一号展厅外侧长廊，温知夏抱着审定夹跟在身侧汇报。
“少爷，楚小姐在一号厅盯主画《破晓》收尾，楚董上周还请了从欧洲回来的世交侄子周子昂当顾问。”
顾淮舟盘算早点走完流程，主画没问题签完字就能收工。
“签完确认函就回集团，三点半还要跟华建碰进度。”
温知夏应声推开一号展厅木门。
展厅中央架着三米宽的油画《破晓》，画着黎明前冷灰色的断崖与海雾。
楚诗语站在画架前皱眉，身旁穿米白西装的高鼻梁青年周子昂正端着调色板指点。
“诗语，海雾太素了，在断崖顶刷一层金粉和亮蓝油彩，射灯一打才够抢眼！”
楚诗语最烦异性靠太近，退开一步冷脸开口。
“周顾问，请叫我楚策展，《破晓》画的是清晨冷雾，刷上金粉跟暴发户的装饰画有什么区别？”
听见门口脚步声，楚诗语偏头瞧见顾淮舟带着温知夏进门。
想起上周五工作餐被拒、今天正好在自己的专业领域找回场子，楚诗语插回画笔，端起冷傲架子。
“顾总倒是准时，审定函带过来了？”
周子昂见楚诗语主动搭话顾淮舟，再看他清隽矜贵的气度，心底泛酸，迈步挡上前挂着假笑开口。
“我是楚伯父请来的顾问周子昂，听说顾总做生意厉害，不过油画讲究光影，跟看报表可不是一回事。”
他指了指门边的签字台，满脸傲慢。
“主画我们还在润色，顾总不懂画直接在展台签完字就行，专业的事我替顾氏把关。”
脑海中响起系统提示音。
【触发日常任务：挫败特邀画师挑衅，点破主画缺口并补全画魂，签完审定函干脆离场。】
【任务奖励：魅力值加十，深邃眼眸加成。】
顾淮舟心想楚父高薪就请了个半桶水？自己身怀丹青画道精通，正嫌走过场无聊，就有人递梯子。
他迎上周子昂的视线，嗓音清冽。
“周顾问替顾氏把关前，先解释一下东侧墙上的副画吧。”
顾淮舟走到东侧展墙前，署名周子昂的《金帆归港》刷满了晃眼的金粉与浓艳油彩。
周子昂下巴微扬，得意跟上前。
“《金帆归港》是我上月欧洲沙龙的入围作，楚伯父让我挂上来压阵的，顾总看出什么名堂了？”
顾淮舟抬手指了指左侧礁石，又划向右侧帆船。
“左边礁石亮面朝东，说明太阳从东边升起，右边船帆影子却直挺挺往东倒。”
他转过身淡漠扫过周子昂，语气满是轻蔑。
“一幅画画出两个太阳，左抄北派礁石，右拼南欧帆船，拿金粉糊接缝，这就是你在欧洲学的手艺？”
展墙旁扎马尾的女助理凑近盯着阴影，低声惊呼。
“真画反了！船帆影子和礁石受光面完全拧着！”
男策展员翻开国外画册比对了一眼，压低嗓子开口。
“左边这处礁石，跟去年北欧冬季展金奖画作一模一样！”
楚诗语走过来一眼看穿拼凑痕迹，俏脸冷若冰霜。
周子昂血色褪尽，攥紧调色板指向中央主画狡辩。
“先锋派讲究双光源，你个商人懂什么！再说《破晓》灰蒙蒙的，不刷金粉天光根本透不出来！”
顾淮舟转身走到主画《破晓》前站定。
“《破晓》用冷灰底色压住海雾，意境已成八分，泼金粉跟往清茶里倒猪油没两样。”
楚诗语心头一震，顾不上端架子，迈步紧盯着他追问。
“剩下两分差在哪儿？我改了三天海天交界线，总觉得晨光憋在雾里透不出来！”
周子昂在旁咬牙嗤笑。
“灰底早干透了，不用亮漆谁能凭空变出晨光？”
顾淮舟抬手虚点断崖棱角。
“断崖背光面涂得太死，海面和天空断成两截，缺了三道折射晨光的过渡亮线。”
他挽起两折衬衫袖口，拿起扁平画笔，在楚诗语调色板的灰白与暖黄油彩间轻轻一蘸。
周子昂抱臂冷讽。
“一笔色差整张大画就得报废，顾总可别让揭幕展开天窗！”
顾淮舟手腕微沉，笔锋贴着断崖折角斜拉而下，第一道冷白微光直接撕开沉闷浓雾！
他手腕轻转，笔尖顺波纹一抹一挑，浅金暗影与破晓水光先后落在海天交界线上！
短短十余秒，三道光影落定。
压抑的海面骤然亮堂，清晨天光顺裂隙倾泻入海，静止的雾气都透出了迎风散开的层次！
女助理捂住嘴惊叹出声。
“天光透出来了！没加半点亮漆，海面居然像真照进了日出！”
楚诗语怔在画布旁，满眼难以置信。
困扰她三天的死结竟被随手三笔解开，看着顾淮舟神色平静地收起画笔，她头一回发现这个素来被她视作草包的未婚夫，在油画光影上竟有如此老辣的功底。
周子昂凑近盯着毫无接缝的色块，嘴唇哆嗦着吐不出半个字。
顾淮舟放回画笔，用松节油湿巾擦掉指尖一星白彩，再拿干纸巾拭净扔进纸篓，淡漠扫过周子昂。
“双光源大师，看清晨光怎么透出来的了？”
楚诗语冷眼盯住面无人色的周子昂，抬手指向大门。
“周子昂，拿抄袭货充数还想毁我主画，顾问合同终止了，摘下你的拼贴货滚出艺术中心！”
保安上前摘下副画塞进周子昂怀里，周子昂抱着画框涨红脸狼狈逃出了展厅。
顾淮舟扣好袖扣，走向展台对温知夏伸手。
“把审定确认函给我。”
楚诗语犹豫了一下快步跟过去，想讨教刚才那三笔冷暖叠色的技法，又拉不下脸直说，只好清了清嗓子找借口。
“等一下！二楼画室还有两幅副画没核验，审定得审全套，上去过目完再签，二楼正好温着明前龙井。”
顾淮舟接过钢笔心里门儿清，筹备会只定审主画，可不能跟百合大小姐去画室独处耽误退婚大计。
他利落签好字推到展台正中，神情坦然。
“纪要写得很清楚，顾氏只审一号厅主画，副画由楚小姐定夺，我三点半还有工程会，下周揭幕展见。”
楚诗语伸出一半的手僵在半空。
“看两眼二十分钟都用不了，茶都备好了！”
顾淮舟点头告辞，招呼温知夏收好回执单走出了展厅。
刚到长廊电梯厅，系统提示音接连响起。
【恭喜宿主完成日常任务。】
【任务奖励结算：魅力值提升十点，当前累计魅力值八十五点。】
【恭喜宿主获得专项任务奖励：深邃眼眸加成。】
【眼部神采与瞳孔深邃度已全面优化生效。】
清凉气流掠过眼眶，顾淮舟漆黑的眼眸愈发深邃清亮，自带令人心折的矜贵气场。
温知夏按亮电梯转头撞进他深邃眼眸里，心跳漏了一拍，慌忙垂下眼帘让开轿厢门。
顾淮舟迈进电梯，暗喜商业和艺术两大板块接连摆平，离体面退婚又近了一大步。
展厅内，楚诗语看着确认函上利落的签名，气闷地哼了一声。
“拽什么拽，不就是光影折线画得比我老道一点吗，请喝杯明前龙井还不领情！”
她嘟囔着走回《破晓》前，凑近端详海天交界处那三道精妙的晨光笔触，不服输地拿起自己的速写本比划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