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法务试探
## 第十一章 法务试探
宋清茹推开旋转门迈下酒店石阶，西装外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
她取出手机扫了一眼来电显示，往廊柱旁走了半步按下接听键。
“晚晴，沪市的并购交割办妥了？”
听筒里传出宋氏首席法务总监苏晚晴温和干练的嗓音。
“刚签完交割书落地京州机场，正往航站楼外走。”
“我封闭办案这阵子没看消息，刚开机就看见法务部的备案，宋老爷子逼你签了顾家的婚书，还让你搬去城郊同住？”
楚诗语和萧梦云停在石阶下等候，宋清茹神色平静地开口。
“四家签了新港百亿联合注资，婚书只是长辈定下的过场，我跟诗语、梦云住在听涛别墅，顾淮舟没住这边。”
“刚才在沙龙，京州商行已经敲定首期三十亿配套授信下周一提前放款，商业街推进得很顺畅。”
听筒里传来拉杆箱滚轮停住的轻响，苏晚晴的语调沉了下来。
“口头分居算什么保障，顾氏握着项目主导权和总监管专户，下周一三十亿一到账，万一顾淮舟拿拨款签批卡你脖子逼你就范怎么办？”
“工程顺畅是一码事，法务风控容不得半点马虎。”
“我今晚连夜拟一份权责隔离补充协议，明早九点半去宋氏接你，赶在下周一放款前去顾氏总部把印章盖死！”
早年苏家遭逢变故时受过宋清茹资助照拂，这位大学至今的知己挚友只要遇上关乎宋清茹安危利益的事，向来比谁都较真。
宋清茹没有拂逆好友的一片心意，对着话筒应了下来。
“好，明早宋氏楼下见。”
她收起手机走下石阶，同楚诗语和萧梦云一道坐进专车驶向城郊。
......
次日周五上午九点四十分，黑色轿车停在顾氏集团大厦正门前。
后座左侧坐着穿藏青色职业风衣的苏晚晴，乌黑长发微挽，清雅柔和的眉眼间透着一股韧劲。
她打开公文包，从一式四份装订整齐的补充协议里抽出一份递给宋清茹。
“清茹，这是我昨晚逐条核定的隔离细则，待会儿上楼由我出面跟顾淮舟谈。”
宋清茹翻开纸页扫过独立专户直拨与越权单方熔断条文，捏着纸角的指尖微顿。
“晚晴，这三条限制是不是压得太苛刻了？”
苏晚晴扣好公文包锁扣，脸色严肃。
“顾淮舟从前在京州是什么风评你最清楚，就算这两天他出手摁死了沈家，也难保没存着借总专户拿捏你的心思。”
“今天我替你唱这个黑脸，他要是没藏私心就该痛快签字，一旦跳脚推诿，正好当场看清他的真面目！”
宋清茹见她态度坚决，合上协议递还回去，推门下车同她一道步入顾氏大厦专用电梯。
顾氏集团顶层小会议室内，顾淮舟正坐在主位翻看下周一的收款排期单。
贴身秘书温知夏穿浅灰色修身套裙站在桌侧，架着金丝边眼镜轻声汇报。
“少爷，集团法务部已经按行业惯例备好了四方资金共管模板，宋总和宋氏法务总监刚出电梯。”
顾淮舟合上排期单，抬眼朝她温和点头。
“把热茶备好，待会儿你坐右侧副席做个会议记录就行。”
温知夏轻声应是，快步走到门口迎客，推开了双开木门。
宋清茹穿炭黑色西装迈步走入，苏晚晴抱着协议夹紧随其后。
顾淮舟从主位站起身，抬手指向对面的客席，语气客气疏离。
“宋总，请坐。”
宋清茹在客席首位落座，侧手介绍身旁的好友。
“顾总，这位是我们宋氏首席法务总监苏晚晴，刚从沪市回来，负责对接商业板块的补充法务细则。”
苏晚晴抬起眼眸，看清主位上身姿挺拔、五官清隽立体的年轻男人，握着协议夹的手指轻轻一顿。
空气里飘着清爽干净的松雪冷香，眼前的男人气度沉稳矜贵，半点不见传闻里纨绔子弟的浮躁酒气。
苏晚晴压下心头意外拉开座椅坐定，打开协议夹，将一式四份补充协议一并推上桌面。
“顾总，下周一银团三十亿授信即将划入，顾氏拟的常规模板过于笼统，宋氏法务部重拟了一份权责隔离补充协议。”
温知夏起身取过桌面上的协议，将其中三份呈放到顾淮舟手边，留下一份带回副席核对记录。
脑海中响起清脆的系统提示音。
【触发日常任务：化解宋氏首席法务苏晚晴的苛刻试探，划清公私权责边界并守礼送客。】
【任务奖励：魅力值加十，温润声线加成。】
顾淮舟重新落座翻开协议首页，苏晚晴坐直脊背，不疾不徐地报出核心限制条文。
“第一，商业街首期十亿开发款设立独立子专户，宋氏凭监理进度单即可自主划拨，无需经顾氏总负责人逐笔签批。”
“第二，四方合作严格限定在商业范畴，日后任何个人婚约关系的存续或解除，均不得触发撤资、停贷及项目索赔。”
“第三，若主导方人员借私人关系干预宋氏招商管理，或发生任何关联纠纷，子专户即刻启动十五日单方冻结熔断。”
副席上的温知夏扫过手里的副本条文，握着记录笔的指尖收紧，悄悄抬眼望向主位。
苏晚晴双手交叠放在桌沿，迎上顾淮舟平静的目光，话里带着试探的锋芒。
“顾总，先小人后君子，把公私权责白纸黑字钉死在台面上，总好过日后有人借着合同发难，您觉得呢？”
宋清茹端起白瓷茶杯没有插话，目光落在顾淮舟脸上，等待他的反应。
顾淮舟垂眸扫完三页纸，心底非但没半点恼火，反倒涌起一阵畅快。
这位宋氏法务总监简直是雪中送炭！
他正愁等新港首期落地去办退婚手续时，顾宋两家长辈拿百亿开发款混在总专户里切不开当借口拖延扯皮。
眼下宋氏主动要求把个人婚约和商业街资金彻底切开，日后他拿着退婚承诺书走流程岂不是省去天大的口舌麻烦？
不过想拿带刺的话敲打他，还在协议里留下外行漏洞，他顾淮舟可没有忍气吞声的习惯。
他合上纸页直视苏晚晴，清冽嗓音一针见血。
“苏总监连夜赶出这份文件，是防着我借三十亿总专户拿捏宋总吧？”
苏晚晴呼吸微滞，没想到被他当面一口叫破心思，指尖按紧桌面稳住声线。
“法务的职责本就是替公司预设最坏风险，顾总若是行事坦荡，想必不会介意这三条约束。”
顾淮舟嘴角微勾，翻开协议第七页，修长食指点在第三条熔断细则下方，商业先机洞察瞬间将条文隐患拆解得清清楚楚。
“防我没问题，不过苏总监一心盯着顾氏设防，却在第七页留下了足以拖垮商业街的破绽。”
苏晚晴眉梢微挑，下意识探身追问。
“第七页有什么破绽？每条措辞我都核对过三遍！”
顾淮舟将手边一份协议调转方向推到桌心，字字砸在痛点上。
“商业街下周有二十余家二级建材与劳务分包商同时进场，你写下任一关联诉讼自动触发专户冻结十五日。”
“一旦外部竞争对手找家空壳劳务公司恶意起诉合同纠纷，专户当场锁死半个月，每天上百万的停工违约金由谁承担？”
苏晚晴低头看清第七页的连带触发字眼，脸色骤白，捏着纸角的指节泛起青白！
她昨晚满心只想防死顾淮舟越权插手，竟漏算了外部同行恶意兴讼触发无差别锁户的连环隐患！
宋清茹看清条文破绽，也略显意外地看了顾淮舟一眼，没料到他对商业法务风控敏锐到了这种地步。
不等苏晚晴开口补救，顾淮舟拧开黑色钢笔，唤温知夏将副席那份一并递来，在四份协议第七页留白处刷刷写下修改批注。
“把自动熔断改成仅针对顾氏越权指令定向拦截，若遇外部恶意诉讼，由顾氏主监管户出具全额保函兜底，工地不停工一秒。”
苏晚晴怔在座椅上，看着他随手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