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过来，给我拉车！
定级模拟赛散场的人流涌出演武馆正门。
宏图法务总监铁青着脸快步走下台阶，拉开车门钻进黑色专车，催促司机火速赶回宏图药业大厦向霍狰汇报考场异变。
偏僻阴暗的演武馆侧门货运通道内，刚刚溜出来的赵铁柱后背抵着冰凉的消防栓大口喘息。
他伸手摸向裤兜里的烟盒，汗湿的手指抖了三次都没能捏出半根烟卷。
想起擂台上连霍家大少都被正面砸翻、湖阶首席沈娴更亲自出面封盘的场面，赵铁柱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后脊梁阵阵发寒。
他原本指望秦戮死在擂台上或者让药检仪抓个现行，自己好趁乱溜回济世堂搜出解药脱身，现在这点首鼠两端的念想彻底断了。
“这小阎王连霍家大少都照砸不误，绝不能让他发现我今天来过考场！”
扯开冷汗湿透的黑色皮夹克领口，他压低脑袋，贴着潮湿的墙根快步朝货道后门溜去。
货道另一侧的后勤仓库门口，秦戮刚签完字，拿着十连胜魁首的临时回执单核对地上的物资。
五万元封顶奖金卡、五万元专项物资额度与特安局A级重点学籍保护令，要等明日全校表彰大会统一签发；眼下后勤处先行兑付了头名奖励的四大箱基础培育耗材。
每只大木箱里都塞满了风干的凶兽血肉块、粗炼药渣膏与硬化骨粉，四箱加起来足有两百多斤重。
1号狂血哥布林已经收回高周转药殖浮岛，正泡在残躯回收池里修复开裂的骨甲。
刚经历十场高强度的精神操控，秦戮太阳穴还有些发沉，正缺个苦力把这批重货弄回老街。
收起回执单迈出仓库门槛，凭借雾阶巅峰的敏锐耳力，他清晰听见货道拐角处传来的慌乱皮鞋声与粗喘。
抬眼望去，他当即认出那个贴着墙根往外溜的矮壮背影。
联想到对方脖子里还剩六天的慢性神经毒素，秦戮立刻看穿这厮今日混进看台，分明是存了坐等自己死在台上的二心。
对付这种欺软怕硬的滚刀肉，必须持续施以高压，才能彻底踩断他的侥幸。
迈步走到货道阴影处，秦戮冷淡开口：
“急着去哪？”
前方的赵铁柱浑身剧震，僵硬地扭过脖子。
看清身穿深灰色作训服的少年，再闻到空气里飘来的淡淡消毒水味，他衣领下的黑紫色毒纹条件反射般阵阵发麻！
双膝发软，赵铁柱“扑通”滑跪在粗糙的水泥地上，挤出谄媚的笑容连连摆手：
“秦爷！小人今天特意来演武馆给您助威，您十连胜横扫全场的威风，把小人看得五体投地啊！”
秦戮站在三步外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直接抬手指向仓库门口堆着的四大箱沉重耗材：
“去杂物间推辆铁板车过来，把这四箱货拉回济世堂。”
赵铁柱脸上的笑容猛地僵住。
法务总监这会儿已经在回宏图大厦的路上了，要是自己耽搁太久没回去露面，霍总那边万一起疑就麻烦了！
可对上秦戮冷冽的视线，想起台上胸骨塌陷的铁甲暴熊，他浑身打了个激灵，半个推辞的字都不敢吐出来：
“哎！小人这就去推车！”
他连滚带爬地冲进杂物间推出一辆生锈的铁板车，咬着牙把两百多斤的四大箱木箱搬上车板码齐。
把粗麻绳套在肩膀上，赵铁柱弓着腰卖力往外拉；秦戮双手插在作训服兜里，步履从容地跟在车后。
拉着两百多斤的重货穿过四条街区，汗水顺着赵铁柱的下巴直往下淌，流进眼眶蛰得生疼，肺管子也火辣辣地发紧。
每当他脚步慢下来想歇口气，余光瞥见身后少年平静的身影，后脖颈的毒纹便跟着发麻，吓得他只能咬紧牙关继续闷头猛拉。
足足走了四十多分钟，铁板车终于停在老街济世堂门前。
卸下肩头的麻绳，赵铁柱扶着膝盖大口喘着粗气，按要求分四趟把木箱全扛进后堂放稳。
他用袖口抹去脸上的热汗，点头哈腰地凑上前去：
“秦爷，货全给您搬妥了，小人这就先回宏图那边替您盯着动静？”
秦戮走到前堂中央，抬手指向门口昨晚赵铁柱踹塌的铁皮卷帘门，又低头瞥了一眼青砖地上干涸发黑的血迹：
“昨晚这扇门是你踹塌的。墙角有铁锤、扳手和水桶，把卷帘门导轨敲直修好，再把前堂的血迹刷干净。”
转身走向后堂前，他留下一句冰冷的话：
“修不好，今晚就留在这儿试新药。”
赵铁柱吓得脖子猛缩，赶紧跑去墙角抓起铁锤和扳手，蹲在店门口“哐哐”砸起变形的卷帘门铁皮。
秦戮反手锁上后堂木门，抬手按在四只大木箱上，将两百多斤的凶兽血肉块与药渣耗材尽数收入药殖浮岛，堆放在残躯回收池旁。
前堂门外，赵铁柱挥汗如雨地敲直两侧导轨，上下试拉三次确认顺畅，又提来两桶清水跪在青砖地上，拿硬毛刷把砖缝里的血渍刷得干干净净。
忙活了一个多小时，秦戮拉开后堂木门走出来，扫了一眼恢复平整的卷帘门与干净的地面，冷淡吐出一个字：
“滚。”
“谢秦爷！”
松了口气的赵铁柱弓腰倒退着走出济世堂，顺手替秦戮拉下了卷帘门。
站在空荡的老街上，他揉着酸软的后腰长吐一口浊气，庆幸侧门和破败老街都没碰见熟人，盘算着赶紧打车回宏图大厦继续装惨两头糊弄。
斜对面五十米外的街角处，一辆贴着深色车膜的黑色轿车静静停在路边。
副驾驶的车窗降下一条窄缝，霍狰派来盯梢的暗哨放下手里的长焦相机，低头检查刚拍下的照片。
镜头里，赵铁柱弓腰拉车、扛箱进店、蹲在门口抡锤修卷帘门的模样清晰无比，连脸上讨好的谄笑都拍得清清楚楚。
暗哨冷笑一声，手指点击屏幕，将整组照片加密发往宏图大厦顶楼。
另一头，赵铁柱刚揉着腰腿走出老街巷口，裤兜里的加密手机便急促震动起来。
他心头突跳，抖着手掏出手机按亮屏幕，上面全是他刚在济世堂门前弓腰拉车、抡锤修门的高清照片！
紧接着，霍狰的私人号码发来一条催命消息：
【半小时内滚回顶楼总经理室领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