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当附庸？你也配！
放下手中的温水杯，秦戮垂眸看向申报表中央那行黑体字，语气平静地开口：
“沈教授不妨把联合申报的具体章程直说出来。”
沈娴指尖轻搭在钢笔杆上，条理清晰地解释道：
“国家级重点高校的特招保送有两道硬门槛。第一，候选人必须在月底的全市高考实战副本里拿到总积分前三名；第二，必须提交一份经省级专家组闭门实测认证的原创御兽培育专案。”
她伸出修长的食指，点在申报表的课题挂靠栏上：
“你出身普通班，背后缺少学术门阀背书。最稳妥的办法，是将你的内源储药结构与零残留锁毒数据并入我在研究所主持的省级主课题联合申报。我可以动用恩师在省城的人脉，保送你直入省城天枢御兽大学药理系，入学即享受课题组专职研究员待遇。”
听完这番安排，秦戮眼神微冷，瞬间看穿了这份优厚条件背后的隐形枷锁。
一旦把实验数据并入市基因研究所的公家主课题，省院专家组势必要求调阅完整的底层锁毒配比与活体解剖记录，高周转药殖浮岛的秘密随时面临暴露风险。
更关键的是，顺着沈娴恩师的人脉进入省城天枢大学充当课题专员，意味着未来四年都要绑死在他人派系名下打下手，彻底丧失择校自由与独立立项权。
秦戮伸出右手，轻轻按住那张申报表的边缘往回推了半寸，干脆利落地摇头：
“多谢沈教授美意，并入公家主课题的条款我不能签。”
办公桌后的空气瞬间沉凝了几分。
沈娴眉宇微蹙，合上钢笔帽搁在桌案上，镜片后的双眸透出几分审视的冷意：
“秦戮，你应该清楚地方医药圈与高校初审的规则。脱离研究所主课题的公家背书，单凭你高三普通班应届生的白身履历，哪怕递交独立申报材料，初审阶段省教育署和宏图药业背后的人脉也会联手卡死。”
面对湖阶强者的无形施压，秦戮脊背挺直站在桌前，神色半点未变。
他迎着沈娴的目光，字句清晰地划出自己的四条合作底线：
“要谈保送合作，我们需要先把四条边界定死。第一，核心提纯工艺与活体改造底层配方归我个人独家所有，闭门核验阶段我只向评审专家展示1号哥布林的成品实战表现与血检结果。”
“第二，省城天枢大学的庙太小，我的升学目标只锁定京都御兽大学。那里有全国最高规格的国家级基因实验室，还掌握着高危异族空间裂隙的一手样本采集权限。”
“第三，无论考前还是升入京都之后，我保留完全独立的研发方向，不接受课题组下达的指令性课题。”
“第四，名下专属账户的分润资金由我自主支配，不受课题组财务统管。”
听到少年张口便直指全国最高学府京都御兽大学，还要把技术、择校、研发与资金大权全部攥在自己手心，沈娴心头猛然一震，红唇微张正欲反驳。
秦戮抬手示意她听完，紧接着抛出了对等的回馈筹码：
“作为交换，高考开启前，我会替你配齐彻底稳固双首鬼面猿表层血管的二阶无溶血镇魂剂，确保它三个月内绝不复发排异。此外，后续所有高端温和型恢复液的临床优化数据，全部挂在你的个人名下申报学术声誉。”
“至于省教育署的初审卡压，沈教授只需以客座首席名义替我出一纸无捆绑的独立举荐函。月底的灰雾裂谷高考实战副本，我会拿断层第一的魁首战绩，亲手把京都大学的大门砸开！”
斩钉截铁的话音在安静的实验室内回荡。
沈娴怔怔看着桌前神色冷峻的高中少年，原本准备好的劝诫说辞竟硬生生卡在了喉间。
她回想起演武馆擂台上那尊十五分钟横扫十连胜的重甲哥布林，又想起二十四小时内首针平息湖阶凶兽狂躁脑波的惊艳手笔。
眼前的少年从始至终都清楚自己要走什么样的路，任何企图用体制绳索拴住他的念头，最终只会把这位药理奇才推向对立面。
足足沉默了十余秒，沈娴胸口起伏缓缓平复，紧绷的眉眼间泛起一抹无奈又折服的浅笑。
她伸手将原先那张联合申报表抽回撕碎扔进废纸篓，重新从文件夹里取出一份空白的客座首席独立举荐意向书铺平，旋开金尖钢笔，利落地划去全部成果共有附加项，在举荐人栏签下姓名并加盖首席私章：
“好大的口气，京都御兽大学在咱们整个赤州每年也才招收寥寥几人。既然你敢立军令状冲断层魁首，这份无捆绑独立举荐函我替你担了，前期省署的申报文书由我出面打点。”
沈娴将签妥的意向书副本递给秦戮，顺手在终端上批下一张高危辅料调拨单：
“灰雾裂谷持续四十八小时严禁携带外部成品针剂，你手头需要什么考前改造辅料尽管从冷库支取，我等着看你月底怎么拿这个全市断层第一。”
秦戮接过意向书副本核对无误，折好收进外套内袋，微微颔首：
“不会让沈教授失望。”
经此一谈，两人彻底厘清了彼此的权责边界，从最初互相试探的利益交换，真正迈向了平等稳固的事业同盟。
次日清晨七点半，距离月底全市高考实战副本开启仅剩整整十天。
白月市第一御兽高中发布紧急通知，召集高三全体应届生前往中心演武馆参加考前动员合训。
宽阔的中心演武馆内灯火通明，正前方十米高的巨型电子幕墙已经亮起，上面清晰投影出灰雾裂谷实境猎场的立体等高线地形图与毒瘴分布带。
全校十几个高三班级的数百名学生正按班级序列在场地中央列队集结，嘈杂的议论声此起彼伏。
秦戮身穿干净的蓝白校服，单手插兜迈步跨过演武馆厚重的合金大门。
刚踏进场馆边线，周围几个普通班学生的说话声骤然压低，纷纷敬畏地向两侧让开通道。
队列最前方的重点一班排头处，双手手腕绑着沉重黑色负重护具、扎着高马尾的冷艳校花周凛敏锐察觉动静，猛然转过身来，那双清亮冷冽的凤眸直直钉在秦戮身上。
几乎在同一刹那，隔壁重点二班首位的霍铭也阴沉着脸抬起头，隔着人群与周凛同时望向门口，怨毒阴鸷的目光死死锁住了刚刚入场的秦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