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海转身走出祠堂。
夜风迎面吹来，夹杂着咸腥的海味。
他扯了扯衣领，把揣在怀里的账本往里塞了塞，迈开大步朝自家的破渔棚走去。
祠堂里那些铁青的脸色、林涛的求饶声，全被他抛在了脑后。
渔棚的木门虚掩着，里面透出微弱的煤油灯光。
林海推开门，木门发出刺耳的声响。
坐在床头的沈秋身子颤了一下，看清是林海后，她急忙站起身，快步迎了上来。
“阿海，你可算回来了。”
沈秋拉住他的胳膊，上下打量，“他们没为难你吧？族长他们怎么说？”
林念也从床上爬起来，光着脚丫子跑到林海身边，抱住他的大腿，仰着小脸喊：“爹！”
林海把林念抱起来，放在长凳上，又从兜里摸出一颗大白兔奶糖剥开，塞进女儿嘴里。
“他们不敢为难我。”
林海拉过一张竹椅坐下，看着沈秋，“往后，咱们跟老宅那边彻底没关系了。”
“分家单子按了手印，今天在祠堂，我也把话挑明了。”
“以后生老病死，各不相干。”
沈秋看着林海，眼圈动了动，却没有哭出来。
她深吸一口气，重重地点头：“断了干净。”
“以前总想着是亲人，可他们办事太绝。”
“断了，咱自己过日子。”
她转过身，指着灶台上的面粉和猪肉：“阿海，今天咱吃顿好的。”
“我和了点肉馅，咱包饺子吃。”
“成，包饺子。”
林海挽起袖子，走到灶台前帮忙烧火。
沈秋把面粉倒进大木盆里，倒上温水，开始和面。
她的双手在面盆里熟练地揉动，面粉渐渐成团。
接着，她把那块肥瘦相间的五花肉放在案板上。
生铁菜刀落在肉块上，发出沉重而有规律的声响。
“哒哒哒哒……”
肉皮被切掉，肥肉和瘦肉在刀刃下变成细腻的肉茸。
大葱切成细碎的葱花，和肉馅混合在一起，倒上酱油、香油和盐。
锅里的水烧开了，冒出白色的蒸汽。
沈秋把面团揉成长条，用刀切成一个个均匀的面剂子，用擀面杖快速擀成圆形的饺子皮。
林海坐在灶前，看着沈秋忙活。
林念趴在案板旁边，看着一个个圆滚滚的饺子在沈秋手里成型，咽了咽口水：“娘，饺子什么时候能煮好呀？”
“水开了就下锅，快得很。”
沈秋笑着往饺子皮里塞了一大勺肉馅，两手一捏，一个肚子圆鼓鼓的饺子就落在了盖帘上。
没一会儿，几十个饺子整整齐齐地码在盖帘上，白花花的一片。
“下锅！”
沈秋把饺子顺着锅边滑进沸水里。
锅铲沿着锅底轻轻推动，防止饺子粘连。
大火烧着，锅里的水再次沸腾，饺子一个个飘了上来，在滚水里翻滚，散发出浓郁的肉香和大葱的香味。
林海把桌子收拾干净，把那台红灯牌收音机摆在正中间。
他拧开开关，沙沙的电流声过后，悠扬的歌声流淌出来。
沈秋把第一盘饺子端上桌。
白瓷盘子里，饺子热气腾腾，个个皮薄馅大，隐约能看到里面粉红色的肉馅和绿色的葱花。
林海取出一瓶红薯烧酒，给自己倒了一小杯。
“阿秋，别忙活了，一起吃。”
林海招呼道。
沈秋擦了擦手，在桌旁坐下。
林海夹起一个饺子，放进林念的小碗里。
林念用小手抓起饺子，咬了一大口。
肉汁瞬间从饺子皮里冒了出来，顺着她的嘴角往下流。
“慢点吃，多的是。”
沈秋拿毛巾帮女儿擦了擦嘴。
林念嘴里塞得满满的，含糊不清地喊：“好香！肉好多！”
林海端起酒杯喝了一口辣口的红薯烧，又夹起一个饺子放进嘴里。
麦香混合着猪肉的油香，在舌尖散开。
这确实是他这辈子吃过最香的一顿饭。
没有老宅的算计，没有旁人的冷眼，只有自己小家庭的温饱与安宁。
沈秋也吃了一个，脸上露出满足的笑意：“这白面真劲道，肉也新鲜。”
“阿海，咱这日子，真像做梦一样。”
“往后天天都能吃上这个。”
林海看着她，“等秋汛到了，海里的货多得捞不完。”
“咱们换条大船，把这破棚子推了，盖个砖瓦房。”
沈秋看着林海，眼里有了光彩：“成，我都听你的。”
收音机里正播放着新闻，主持人用标准的普通话播报着沿海地区的发展情况。
林海一边听着，一边在心里盘算。
秋季的台风季马上就要彻底过去了。
海上的风浪会逐渐平息，水温降低，正是各种鱼群洄游的季节。
真正的秋汛大丰收，马上就要来了。
吃饱喝足，沈秋把碗筷收拾去洗。
林念吃得肚子圆滚滚的，躺在木床上，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林海坐在桌旁，看着窗外的夜空。
今晚的天空很晴朗，满天繁星在夜幕中闪烁，海浪拍打着沙滩，声音沉闷而有规律。
林海闭上眼睛，意识沉入脑海。
全能海洋雷达系统的光幕在脑海中亮起。
在光幕的右下角，一个金色的进度条正在缓慢闪烁。
那是系统的升级进度。
【当前资产已满足升级条件。】
【系统升级中，当前进度：9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