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牛马穿越,你让我踢英超? > 第83章 闭嘴(三)
  纽卡斯尔那场之后,事情没有随着终场哨结束。
  那几句刺耳的「滚回中国」视频在社交媒体疯传,最初引发了一片声讨。可仅过了两天,网络舆论的走向就被一股诡异的力量硬生生掰弯了。
  英国脱欧落地未久,社会情绪正处于敏感的撕裂期,「拿回控制权」、「把外人挡在门外」等口号充斥着街头发声。
  一个叫加雷斯·霍尔的本土极右翼网红,精准踩中了这股暗流。他攥着数十万粉丝,专门靠制造群体对立和吸食仇恨流量上位——刘默和这场冲突,成了他眼中绝佳的爆点。
  霍尔很聪明,他没有蠢到直接发表种族言论去触碰封号红线。
  他录制了一期所谓的「深度扒皮视频」,将镜头对准劳工证制度,声称一个从中甲出来的名不见经传的中国球员,凭什么能在极其苛刻的特殊天才条款下斩获英超劳工证?
  「南安普顿背后不就是中国资本吗?」霍尔在镜头前耸耸肩,笑得阴阳怪气,
  「砸钱买个自己人塞进主力阵容,占了本该属于英国本土青训孩子的位置——这种靠关系硬塞进来的所谓‘核心’,也配叫英雄?」
  视频里充满了断章取义的剪辑与捕风捉影的猜测,评论区里脱欧支持者蜂拥而至,将他捧为「敢于挑战资本与外来者的英雄」,转发量如野火般迅速蔓延。
  然后,南安普顿的球迷不干了。
  最先下场反击的是南安普顿官方球迷会。他们甚至懒得与霍尔展开口水战——那只会为蹭流量的网红送去热度——而是直接在推特上甩出一张高清的数据对比图:
  新赛季二十九轮英超,刘默首发 25 场,仅因伤缺席 4 场;贡献 13 次助攻、5 个进球,外加一座打破四十四年冠军荒的联赛杯奖杯。
  数据图最下方印着一行冰冷的大字:
  「塞钱能塞出温布利绝杀曼城的两个进球?塞钱能把一支从 0 比 9 废墟里爬起来的球队,一步一步推向联赛上半区?」
  圣徒死忠们铺天盖地冲入战场。有人贴出他那笔实打实的转会费账单与国家队出场记录;有人将他从替补席末端一路打成球队战术大脑的时间线逐场列出;
  一名老球迷的留言更是获得了数万点赞:「如果他的劳工证是买来的,那我们四十四年来第一座冠军奖杯也是买来的?你把我们整座城市的眼睛都当成瞎的了?!」
  「关系户」这三个字,不仅是在抹黑刘默,更是全盘否定了圣徒球迷这一季的狂欢,是在往那座刚刚捧回圣玛丽球场的奖杯上泼脏水。这一点,比直接辱骂刘默更让南安普顿人感到愤怒。
  在铁一般的数据与全城民意面前,虚构的造谣瞬间被碾成了齑粉。
  而现场那几个出言不逊的极右翼球迷,下场更为惨烈。在高清摄像头的捕捉下,他们的面部特征被网友迅速肉搜识别。
  两名涉事者当天便接到了公司的解雇通知;
  纽卡斯尔联官方联合警方快速响应,宣布将他们终身禁入圣詹姆斯公园球场;
  甚至连他们常去的小区酒吧,老板都将二人拒之门外——「我们这里不接待种族主义蠢货。」
  没等英足总的官方调查程序走完,这几个人已经在自己的生活圈子里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一周之后,官方处罚结果正式落地:涉事人员被永久终身禁观、处以高额罚款,纽卡斯尔联俱乐部再次向刘默及南安普顿致歉,此案被英足总列入本赛季反歧视典型案例。
  那阵子,刘默的耳根子没有一天清静。
  体育媒体的采访电话接连不断,甚至有狗仔队将车直接堵在训练基地门口,摇下车窗高举麦克风询问他「对这起种族歧视事件有何看法」。
  训练场外的铁丝网边,也常常站着几名举着支持标语的南安普顿球迷,身披红白围巾。虽然出于好意,但只要刘默一露面,长枪短炮就会铺天盖地涌过来。
  刘默只想安安静静地训练、踢球,可这股时代撕裂的浪潮,根本不给他退缩的空间。
  那些将造谣者社死、封禁、反噬的铁腕手段,他没有亲手去操弄,但也绝对没有出面去扮演大度、进行无意义的和解。
  因为他是第一个站在英超核心位置上的中国球员。
  如果他这次选择息事宁人、笑一笑敷衍过去,那些歧视者就会得出结论——往中国球员身上泼脏水毫无代价。等到了下一次,下一个踏上英超赛场的中国孩子,就得替他把这顿屈辱从头到尾再挨一遍。
  他也许挡不住脱欧后这股排外的社会暗流,但他能做的,就是将手头的这起事件办成铁案,把「辱骂中国球员必须付出惨痛代价」的红线彻底划死——好让后来者在这片偏见的风浪里,能多一寸站得住脚的土地。
  这一仗,早已超出了他个人的得失。
  想通了这一点,刘默把响个不停的手机扔在沙发上。
  ————
  歧视那事闹了一个多星期,训练基地门口就没清静过。
  狗仔的车堵在停车场出口,摇下车窗举着长焦;举支持标语的球迷站在铁丝网外,一片红白色,好意是好意,可刘默一露面,长枪短炮就全涌上来。他烦这个。他只想安安静静训练、踢球。
  那天训练完,他开车到出口,又被堵住了。他捏着方向盘,正想着从哪个缝里挤出去,副驾侧的车窗被人轻轻敲了两下。
  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穿着一身沾了点漆点的工装外套,像是刚工作完——南安普顿这种港口工业城,街上一半人都是这副打扮。他一手牵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小孩裹在一件明显大了一号的红白球衣里,袖子挽了两道,胸前是刘默的 17 号。
  男人有点局促,冲他摆摆手,示意「就一下、不耽误你」。
  刘默犹豫了一秒,还是把车窗降了下来。
  「实在不好意思打扰你,」男人说,南安本地口音,
  「我儿子……他非要来。我跟他说你今天可能很累。」
  小男孩仰着头,隔着车窗看刘默,眼睛特别亮。
  他爸抱起他,他手里紧紧攥着一支笔和一张皱巴巴的卡片。
  「你是 Mo!」小孩说。
  刘默「嗯」了一声。
  「我爸爸跟我说了,」小男孩忽然皱起眉头,一脸认真的愤怒,
  「那些纽卡斯尔人都是臭狗屎!在球场骂你!」他越说越气,小拳头都攥起来了,「他们欺负你。你是我们南安普顿的英雄,他们不可以欺负你!我不允许!」
  「我不允许」四个字,他说得又慢又重。
  刘默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一下。
  这些天,声援他的话他听了太多——官方的、球迷会的、媒体的,铺天盖地,数据、声明、口水战。可从这个五六岁小孩嘴里蹦出来的「我不允许」,不知道为什么,比那些都更直接地砸进他心里。
  「谢谢你,」刘默说,「叫什么名字?」
  「奥利弗!」小孩挺起胸脯,「Oliver。我爸爸叫汤姆。」
  那个叫汤姆的父亲在旁边有点不好意思地笑。
  奥利弗把那张球星卡和笔从窗口递进来,刘默接过,在上面签了名。签完,小孩却没走,而是从身后——原来他一直背着个小书包——掏出个东西,双手捧着,郑重其事地塞给刘默。
  是一只巴掌大的毛绒公仔。南安普顿的吉祥物 Sammy,一只穿着红白球衣的棕色小狗。绒毛看着有些旧了。
  「这是我最喜欢的 Sammy!」奥利弗说,「送给你。这样……这样你一个人在英国,也有人陪着你了。」
  汤姆在旁边低声解释:「他那个 Sammy 睡觉都抱着的,今天出门非要带上,说要送给你……我拦都拦不住。」
  刘默捏着那只被小孩抱得发旧的小狗,一时没说出话。
  他这些天听了太多「我们支持你」「歧视可耻」「必须严惩」。
  可没有一句,比这个小孩把自己睡觉都要抱的玩具塞给他、说「这样你也有人陪着你了」更让他……喉咙发紧。
  「谢谢你,奥利弗。」刘默笑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