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往普斯卡什竞技场的大巴上，皮亚尼奇落座在刘默身旁。
「基辅那场，是你往前冲，我在后面补位。」皮亚尼奇拍了拍自己的大腿，
「今晚反过来。」
「我留后场？」刘默转过头。
「对，你在后场，节奏由你来控制。」皮亚尼奇压低声音，
布达佩斯的冬夜气温直逼零度，普斯卡什竞技场六万多个座位空空如也。
晚上九点，布达佩斯的裁判吹响了开场哨。
———
同一时刻，国内凌晨三点多。
饺子刚输完一把，瘫在椅子上骂骂咧咧。他在一家公司干着不咸不淡的活，因为疫情，生活和工作的作息乱了有小半年，白天对着电脑糊弄老板，晚上才算活过来，熬到后半夜是常事。
游戏群弹出一条：
【你猜我猜你不猜啊：饺子你还打吗？赢一把睡觉！】
【盘龙饺子：还想坑我！？歇会儿！今晚输麻了哈哈】
退了游戏，顺手刷手机，一条推送跳到眼皮底下：
「欧冠·巴萨今夜再度首发，中国球员刘默出战费伦茨瓦罗斯」
「哦，默神今晚又首发了？」他嘟囔一句，图个新鲜，点开直播往床头一靠。
手机里，国内解说的声音传出来：
「各位观众，欢迎凌晨四点收看欧冠小组赛第五轮！巴萨客场挑战费伦茨瓦罗斯。梅西和布斯克茨轮休，中国球员刘默今晚再次首发，与皮亚尼奇搭档双后腰！」
「这场对巴萨来说，是检验年轻板凳深度的好机会。」
范大炮的声音跟了上来，
「特别是刘默，基辅那一战证明了他能在大胜里锦上添花。今晚面对拼死抢分的匈牙利霸主，就看他能不能在后场，把节奏给稳住。」
饺子半靠在床头，眼皮开始打架。
巴萨开场压得凶，可对面缩在后头，闷了快九分钟，还是零比零。
跟他那把输麻了的排位一样闷。
他琢磨着，要不还是再来一把？
———
比赛前二十八分钟，巴萨将客场作战踢成了半场攻防演练。
前场四人组的高位压迫极其凶狠，费伦茨瓦罗斯的后场只要接球，两三脚之内必被断下。
第九分钟，费伦茨瓦罗斯难得在后场倒出一脚球，中场西格尔试图向前推进，明格萨抢先一步出脚将球铲断在中圈，顺势捅给了接应的刘默。
在球到脚下之前，刘默心里其实没底。
录像里看是一回事，客场零度的硬草皮上，真敢不敢把球往阿尔巴冲刺的前点送，是另一回事。
他赌的，是本子上那几个字，这队，怕身后。
球滚向脚下的那一下，刘默已经完成了两次快速扭头观察。
右路，特林康被对方边后卫和回防的翼卫死死贴住，空间被抹平；左路，阿尔巴刚刚越过中线，身前整整三十米是一片没人看管的空旷草地！
刘默支撑脚扎扎实实踩进湿硬的草皮，右脚外脚背贴着皮球侧下部极具爆发力地下切！
唰！
草屑飞溅！皮球划出一道带着平直外旋的弧线，贴着草皮越过半场！
三十米外脚背贴地传球！
皮球不偏不倚，恰好卡在阿尔巴全力冲刺的那一步前点！费伦茨瓦罗斯整条防线被迫被这脚横向转移拽着整体左移，防守阵型瞬间被撕开了一道死角走廊！
阿尔巴高速插上顺势贴地横传，禁区内的格列兹曼背对球门，右脚脚后跟轻巧一磕，皮球从门将迪布斯的双腿之间穿过，钻入网窝！
0 比 1 ！
本子上那行字，他押题押对了！
「这脚转移……太快了！大家最熟悉的刘默节奏！」转播间里，解说员的声音瞬间昂了起来，
「刘默在中圈甚至没有做停球调整！外脚背一兜，直接把费伦茨瓦罗斯整条横向防线给打穿了！」
皮亚尼奇从他身边跑过，抬手在他肩上重重拍了一下。
国内，床头那块屏幕前。
饺子本来已经眼皮打架，手指都摸到退出直播的按钮了，这一下，他愣住了。
「……卧槽！？」他对着屏幕说了一句，瞬间清醒。
游戏群又弹出来：
【你猜我猜你不猜啊：饺子？来不来？就差你了！】
他没回。盯着手机屏幕看了两秒，一把掀被子坐起来，穿着拖鞋摸到书桌前，把电脑捅醒，手忙脚乱找直播的资源。
六寸的手机，换成了二十七寸。
他往椅子上一靠，顺手给游戏群甩了句：
【盘龙饺子：不打了，看球，你们打】
刚才还困得睁不开眼，这会儿一点睡意都没了。
第十一分钟，刘默在中圈前沿把对方的出球线提前堵死，用身体卡下半颗球。
人还没站稳，他眼角已经扫到登贝莱在右边启动。不等球完全停住，他顺着球的滚动方向轻轻一拨，把这颗抢下来的球直接捅进了登贝莱脚下，从断球到出球，一气呵成，没给对方防线半秒落位的工夫。
登贝莱带球内切，一脚远射被门将托出了底线。
「漂亮！」范大炮在转播间里点了一句，「刘默这球断得聪明，出得更快！」
第十五分钟，巴萨前场再次卷土重来。
刘默在中圈弧顶接应明格萨的断球。面对对方前锋的正面逼抢，刘默左脚顺势将球往后一拉，佯装持球打算回传，吸引了对方中场的防御重心。
可就在对方上贴的瞬间，刘默右脚踝突然发力扣球变向，顺势一脚直塞穿透中路！
皮球如同一把锋利的手术刀，贴着草皮直插禁区前沿！接球的格列兹曼不停球直接分给左侧的登贝莱，登贝莱下底强行突破倒三角横传，布雷斯韦特门前门前包抄铲射破网！
0 比 2 ！
「又是刘默在中路的战术发动！」解说员一拍桌子，
「持球的假动作！引诱对方中场的逼抢失位！这脚中路直传太哇塞了！」
第二十六分钟。
零比二落后，费伦茨瓦罗斯急了。雷布罗夫把人往前压，想趁早扳回一个提振士气，后场却因此露出了大片空当。
球被断在了巴萨自家禁区前沿，滚到刘默脚下。
几乎是同一瞬间，两名绿白条纹的球员从两侧包抄上来，索马利亚在正面、另一个从侧后，像两把钳子往他身上夹。
昨晚那半页本子上，除了「怕快、怕身后」，还有一行小字：索马利亚，逼抢凶，但一扑就收不住重心。
这个点，他在录像里看了好几遍。
索马利亚果然扑上来了，凶得很。
刘默没看球，也没看他的脸，他盯着索马利亚的前脚膝盖。这是登贝莱在基地塞给他的那点小技巧：
别看人的脸，眼睛会骗你，盯死他的支撑腿膝盖，膝盖一绷直，重心就落死了，那一下他收不回来。
索马利亚那条腿的膝盖，绷直了。
就是这一下。
刘默用脚底把球轻轻一踩，往回一拉。索马利亚的抢截扑了个空，重心前倾，收不住。就在那半步的破绽里；
刘默脚尖一捅，球从索马利亚的两腿之间，贴着草皮穿了过去。
穿裆。
在自家禁区前，在两人合围里，一记穿裆。
国内转播间里范大炮的声音直接破了音:「哎哟卧槽——！？刘默这小子在自家门口玩这个？？」
索马利亚被过得一个趔趄，人还没转过身，刘默已经绕到了球的另一侧，接上了那颗穿裆而出的球。拉开角度的刹那，他支撑脚一沉，大腿后侧的肌肉绷成一根弦；
一脚超过四十米的过顶长传，砸向了费伦茨瓦罗斯防线的身后。
皮球腾空而起，划出一道又高又远的弧线，越过了整条中场，越过了压上来的后卫线——
普斯卡什竞技场那六万个空座，气压仿佛瞬间降低。
球在最高点悬了一瞬，然后开始下坠，精准地砸进了防线身后那片无人地带。布雷斯韦特早已启动，单刀杀入禁区！
「这不是长传精准制导吗！？从自家禁区一条线打到对方禁区!」
解说员的嗓子都劈了，「穿裆、长传、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