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完全暗了下来,吴妈准备了一桌丰盛的晚餐庆祝张琳醒来。
四个人坐在餐桌上吃饭,气氛却有些怪异。
张琳刻意远离了张幕的位置,只是埋着头一个劲的吃自己的,心里明显藏着事。
吴妈还以为她是在昏迷的这段时间饿坏了,不停的帮她夹菜。
张幕也没什么话,皱起眉头时不时的吃一口,脸上好像写着事。
两人甚至没有一秒钟的眼神交流。
许言感觉到这压抑的氛围,虽然奇怪但也没有过多言语,只是在吃饭的间隙看看这个,望望那个。
张琳吃掉了碗里的最后一粒米,然后坐直了身子,但还是低着头:“我吃饱了。”
“我再去给你添一点吧,”吴妈站起身准备去拿碗。
“谢谢,但是不用了吴妈。”张琳说完,起身走向阳台,轻柔的夜风拨弄着她的长发。
她就这样呆呆的站在那里。
许言目光一直跟随着她,身体却靠近张幕,小声道:“你们什么情况?吵架了?”
张幕放下手里的筷子,终于看了一眼自己妹妹的背影,忧心忡忡:“我这段时间不太想看到她。”
“什么?”许言眼睛瞪得老大,“我没听错吧,什么架吵得这么严重?”
“你误会了,”张幕回道,“我是感觉我没脸见她,”随后低下头,“我们的爸爸已经去世二十年了,她可以想起他,但不能过度思念,这让我觉得我这个哥哥很失败。”
“言重了吧。”许言觉得对方小事化大了,“她想自己的父亲这是多正常的一件事,你不也想吗?”
“一个人只有在不如意的时候才会想念以前幸福的日子。”张幕眼角挂着泪,“我内心愧,没有照顾好她。”
“这…”许言不知道该说什么。
张幕继续说道:“你替我陪陪她吧,她肯定有很多话想说。”
然后起身准备出门。
“你去哪儿?”许言问道。
“出去锻炼,”张幕穿好了鞋,”这是我释放压力的方式。”
许言把目光重新放在张琳身上,他走了过去,看着出现在楼下的张幕戴起帽子掩盖住了面容,跑步离开小区。
“你…”许言收回目光,试探性的问道:“你没事吧。”
“他为什么不信呢?”张琳好像在自言自语,“我真的看到爸爸了。”
“嗯…”许言略显笨拙的挠了挠头,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总不能再说一次,那是梦,那是假的吧。
还在他为难怎么接话的时候,张琳转身看向他,“能陪我下去走走吗?我在屋子里关太久了。”
“可以啊。”许言连连点头,这道题我会。
张琳笑了笑,回到房间换了一件白色的连衣裙和女士凉鞋,随后出门了。
来到楼下,群是群的老人带着孩子饭后出来散步嬉戏。
夜风吹散着树叶四处飘落。
“真羡慕啊,这些孩子。”张琳眼里,孩子们追逐玩乐。
许言从来没见过她的这一面,感觉自己好像正在逐渐走进这个女孩的内心世界。
不过也的确如张幕所说,她在怀念自己的小时候,是爸爸妈妈还在的时候吗?毕竟在许言的印象里,他们兄妹以前应该过得很苦。
张琳就这样一直在前面慢悠悠的走着,许言则一直跟在身后。
十几分钟后,她的情绪有了好转,转身看着许言,“跟我说说吧,我昏迷的这段时间里发生的事,还有你怎么突然和我哥哥关系那么好了?”
夜色渐渐深沉,小区内的孩子们回到了自己家里,万家灯火亮起。
张琳和许言坐在人工湖边的长椅上。
“原来发生了这么多事,为了救我,你们还去了城市边防。”
“是的,”许言替张幕说着好话,“你哥哥为了救你以身犯险,他对你真的做到了长兄为父这四个字。”
“你不也是吗?”张琳看向他调转了话头,“我以前那么骗你,我以为你该恨我的。”
“我…”许言瞬间手足无措起来,被看得心扑通扑通的乱跳:“我我…我不是欠你一条命吗?”
“只是这样吗?”张琳靠近了几分,双眼直勾勾的看着他。
“等等等…等一下,”许言慌乱中撇开了眼睛,然后才长舒了一口气,想道:‘差点忘了,不能跟她有直接眼神接触。’
心里面,系统跳了出来,[目标没有使用异能。]
“屁!那我怎么心跳那么快。”许言回怼道。
[你猜啊…]系统继续补刀,[对了,你不是有问题想问她吗?]
“对哦,差点忘了,”等他回头时,张琳已经起身往回走了。
许言连忙追上去,心里继续说道,“不对,你怎么知道的?”
[因为我探查了你的内心啊。]
“你这叫偷窥,下不为例啊。”许言一边说着一边追上了张琳。
“等一下,我有问题想问你。”
“什么问题?”张琳一边走着一边回头问道。
“你考核时吃的那个禁药,是谁给你的,我问过我爸爸了,学校的宝具库根本就没有这种药卖。”
张琳没有停止步伐,思索了一会儿,“是王医生。”
“王储!”听到这个答案,许言顿时惊住了,呆呆的站在那里,看着张琳渐行渐远的背影,楠楠道:
“为什么他会给你,学校这么多人为什么单独给你?还有五原站的那个贼?难道也是王储的人?难道他早就盯上你了?
那他还会再来吗!”
……
十个小时过去,月亮和太阳换班。
许言一早被电话打醒,那头是王肃的声音。
“许言,马上来学校,名单到了。”
电话挂断,去过边防的他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不敢有丝毫耽搁。
起床穿衣洗漱出门。
出门时还不忘提醒张琳,千万别一个人离开小区。
学校里。
许言来到校长办公室。
王肃拿出一沓名单递了过去:“你看看吧。”
许言接过名单数了数整整五十页,上面密密麻麻的文字如蚂蚁爬一样看得他头疼。
简单浏览了一下,名单上除了名字照片基本信息外还有具体位置,整个城市从南到北从东到西,从东南到西南又从东北到西北,简直囊括了每个角落。
除了这些,还有一些名字被人用红笔画了一条线。
王肃解释道,“这些画了一笔的都是已经有过样本,不用去的。”
听到这话,他在心里也松了一口气。
接着王肃又拿出一枚徽章,许言看了看觉得眼熟又有点记不起了。
还在他把玩的时候,王肃的声音传来,“这是边防士兵才有的徽章,代表身份,有了这个你无需对他们解释什么,直接说出目的,他们都会配合。”
许言现在才想起,他是在宋尺三人的胸前看到过,只是当初并没有在意。
“真周到啊。”他回道。
“好了,没有其他问题的话,现在就可以去了。”
许言拿着东西离开了学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