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坤和赵申的眼神里,都带着看好戏的轻蔑。
他们已经想好,如果张涛表现不好,要如何讥讽他了。
张涛站了起来。
他紧张得手心都在冒汗。
但他紧紧握着沈浩写的那几张纸。
纸张的触感,给了他一点力量。
他想起了沈浩的叮嘱。
“干爹,您不用背,您就照着念。”
“记住,念的时候,一定要慢,要有底气。”
“您是筑基修士,您怕什么!”
张涛深吸一口气。
“干爹,兄长们珠玉在前,我的方案,有点不一样。”
“哦?”
“我的方案,不拼钱,也不拼排场。”
“我拼的,是品味,是体验,是情绪价值。”
这几个词一出来,大厅里所有人都愣住了。
品味?
情绪价值?
这是什么东西?
就连刘明也好奇地看着他。
张涛看自己镇住了场子,信心上来了。
他清了清嗓子,打开了第一张纸。
“我的方案,分四步走。”
“第一,迎宾,定调。”
“我们不铺灵石,那太俗。”
“我们用阵法,在山门到后山的路上,降下灵雾。所有宾客,都从灵雾中穿行而来,如履仙境。”
“这叫仙气。”
“而且,每位核心宾客,都由一位炼气五阶的外门弟子,持引路幡,一对一地接引。”
“这叫专属感。”
大厅里鸦雀无声。
金袍胖子王坤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张涛没管他们,继续念第二张。
“第二,宴中,体验。”
“我们的宴席,不追求豪气,而追求精致典雅。”
“我们不上大块的灵兽肉,那叫粗鄙。”
“我们上的是手摘星辰,用三百年份的凝露草尖,配上深海明珠贝的贝肉,每一份都用灵气温养,以玉盘呈上。”
“所有的菜名字都要够仙,够有格调。”
“酒,不用五十年陈酿,那叫豪饮。”
“我们用的是百花酿,丹堂特供,每年只产一小坛,每一杯都异香扑鼻,入口即化。”
“我们不追求酒的品质,只追求稀少,产量越少的酒,就越好。”
“音乐,不请乐师,太吵闹。”
“我们请阵法堂的弟子,布置空谷传音阵,只在宾客耳边响起若有若无的清心妙音,既能助兴,又不妨碍交谈。”
刘明敲桌子的手指,停下了。
他身体微微前倾,听得入了神。
张涛翻到了第三张纸,这是沈浩说的重头戏。
“第三,献寿,高潮。”
“干爹,献礼是重头戏,绝不能乱。”
“别人的献礼,是谁嗓门大,谁的礼物就显得贵重,那叫菜市场。”
“我们的献礼,要搞出仪式感和尊贵感。”
“所有贺礼,按宾客身份高低,分为三等:天、地、人。”
“人字辈的,由弟子唱名献礼,礼物堆在院外,彰显人脉广阔。”
“地字辈的,宝物呈于堂前,灵光闪耀,这叫奇珍满堂。”
“天字辈的,比如各位长老,就由我们几个儿子,上前接过贺礼,再转呈给您。”
“而且,每献上一件天字辈的重宝,我们就启动一阵灵气潮汐阵法,让宝物的灵光冲天而起,整个外门都能看到!”
“这,才叫排场!”
“第四,送宾,余韵。”
“宴会结束,每位核心宾客,都会收到一个特制的玉盒。”
“里面装着一枚您赐的丹药。”
“这玉盒上,刻着您的私人印记和寿宴日期。”
“这叫品牌!”
“以后,谁家里摆着这个玉盒,就是一种身份的象征。”
“这叫留传说!”
张涛念完了。
他把几张纸恭敬地递了上去。
“干爹,这就是我的方案,请您过目。”
整个大厅,落针可闻。
王坤和赵申等人都傻了。
刘明没有接那几张纸。
他脸上的表情,是前所未有的兴奋。
“张涛。”
“在!”
“这个方案,是谁帮你写的?”
刘明一针见血。
他太了解自己这个干儿子了,他没这个脑子。
张涛连忙道。
“干爹,这方案,确实不是我一个人想的。”
“是我干儿子,沈浩帮我一起参谋的。”
张涛不敢全揽功劳,但也没全推出去,只说是一起参谋。
“沈浩?”
刘明念叨了一句。
“就是上次给我按摩的那个杂役弟子?”
“是!就是他!”
“好,好,好。”
刘明连说三个好字。
“一个杂役弟子,有这等见识。”
“张涛,你收了个好儿子啊。”
刘明大手一挥。
“就用你的方案!”
“这件事,全权交给你去办!”
“这一千中品灵石你先拿着,不够随时找我!”
张涛激动得浑身发抖。
“谢干爹!张涛定不辱命!”
他转过头,看向王坤和赵申。
那两人羡慕的眼神哟,啧啧啧。
夜色深沉。
刘府的院门缓缓合上。
张涛站在门口,深吸了一口凉爽的夜气。
他感觉浑身的毛孔都舒展开了。
爽啊!!!
“老六,恭喜啊。”
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张涛转过头。
王坤和赵申正站在不远处的阴影里,还没走。
王坤脸上的肥肉抖动了一下,皮笑肉不笑。
“咱们兄弟几个,以前真是小看你了。”
赵申的眼神像毒蛇一样,在张涛身上刮了一圈。
“老六,那个方案,你真参与了?”
他显然不信。
张涛虽然筑基了,但筑基又不长脑子。
“那个叫沈浩的杂役弟子按摩手法一定很不错吧,竟然能被干爹记住。”
赵申往前走了一步。
“要不,让他也来给我按摩按摩?”
张涛的心里瞬间警铃大作。
他脸上不动声色,甚至还露出了一丝憨厚的笑。
“三哥说笑了。”
“那孩子就是个乡下人,懂点伺候人的笨办法。”
“这方案嘛,主要还是我这些年管灵田,琢磨出来的一点心得。”
“他就是帮我润色润色。”
张涛打了个哈哈。
“要是三哥想按摩,外门多的是手艺好的弟子,何必找个笨手笨脚的杂役。”
“天色不早了,我还得回去筹备干爹的大寿。”
“两位哥哥,回见。”
说完,张涛拱了拱手,大步流星地走了。
看着张涛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王坤脸上的假笑消失了。
“哼,小人得志。”